秦淮如应下。
“我记着。”
后勤主任核完文件,把搬运清单递给阎埠贵。
“三大爷,李科长说你负责点件?”
阎埠贵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背一下挺直。
“我只负责见证点件。搬一件,清单打一勾,到车上再打一勾。进干部楼后,接收栏由李科长和秦淮如签。”
后勤主任看了李岗一眼。
“安排得细。”
李岗把票据箱提到脚边。
“票据箱我拿。药材箱苏医生看。其他按清单。”
保卫科干事往院里扫了一圈。
“先清人。围车的都退到墙边。”
前院几个人赶紧往后退。
许大茂躲在门后,门缝开得刚够他露出一只眼。
他瞧见吉普车,又瞧见保卫科干事腰间的皮套,手把门缝压窄。
他媳妇在屋里压着声。
“你还看?”
“我看车。”
“看车也别让人看见你。”
许大茂咬了咬牙,目光又落到秦淮如怀里的孩子身上。
小衣裳剪裁合身,布料一看就不是供销社里随手扯的粗布。
他把门又关小些,嘴里嘀咕。
“娄家也给他送,厂里也给他车。”
屋里没人接话。
贾家屋里,贾东旭把脸埋进枕头。
外头车声一阵一阵压过来,院里人说“干部楼”“三室一厅”“保卫科护送”的词,都像石头往他身上砸。
送药的邻居把药碗放在炕边。
“东旭,药别再洒了。今天外头人多,没人顾得上贾家。”
贾东旭的手抓住被角,没说话。
邻居见他不喝,也不多劝,把签收条放在炕沿。
“我晚点来收手印。”
门一合上,贾东旭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眼里全是红丝。
他望着墙上的空处,像那面墙也写着李岗的三室一厅。
中院这边,搬家队已经开始按顺序排人。
阎埠贵站在一号箱旁,铅笔夹在耳朵上,嘴里念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