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主任前脚出门,阎埠贵后脚就从前院过来。
他的眼镜擦得亮,手里还拿着一本旧账册,笑得比平日周到。
“李科长,恭喜,恭喜啊。干部楼三室一厅,咱院头一份。”
他站在门槛外,没直接往里迈。
“搬家事情多,箱子多,票据也多。要是用得着我,我帮着记个账、点个件,准保不乱。”
李岗看了眼他手里的账册。
“三大爷有心了。明天先通知全院,后天搬家车进院,别让孩子和老人凑到车边。”
阎埠贵立刻点头。
“懂,车进院先清道。谁家不懂事,我去说。”
秦京茹在旁边插了一句。
“三大爷,这回可别让人说我们家摆谱。”
阎埠贵把账册往腋下一夹。
“摆什么谱?厂办红章,后勤主任亲自送,保卫科护送。这叫工作调动生活保障。”
他把话说得响,正好让窗缝后的人都能听见。
许大茂没忍住,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
“干部楼啊,李科长这一步迈得够大。”
李岗没接他的酸话,只把账册第一页压平。
秦京茹抬眼瞥过去。
“许大茂,你家窗帘再拽,杆子要掉了。”
许大茂脸上一僵,手从窗帘上松开。
“我就看看热闹,谁拽了。”
“看热闹可以,别把眼珠粘通知上。”
秦京茹说完,抱起一捆空布袋往屋里走。
阎埠贵低头咳了一声,嘴角压不住。
许大茂缩回屋,窗帘落下去。
屋里传来他媳妇压着嗓子的埋怨,没几句又停住。
中院的消息传到贾家门口时,送止痛药的邻居正准备走。
贾东旭半靠在炕上,药碗摆在被边。
“你说什么?”
邻居站在门外,不敢进屋。
“厂里给李岗分了干部楼,三室一厅。通知刚送到,后天搬。”
贾东旭盯着门口,嘴唇抖了几下。
手往旁边一扫,药碗翻在炕沿,黑褐色药水顺着被角往下淌。
“他凭什么?”
邻居往后退了半步。
“东旭,你先把药喝了。药按月签收,洒了还得记账。”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