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岗看了她一眼。
“你是懂返工的。”
秦京茹没绷住,低头笑出声。
秦淮如也弯了弯眼,屋里紧绷了几天的气氛松了片刻。
于海棠离开后,娄家的车停在胡同外,没进院。
阎埠贵替人送进来几匹布和一套家具票,进门先把礼单递给秦淮如。
“娄家说了,乔迁礼,按正经往来,不要回重礼。布是给孩子和你做衣裳的,家具票是合用票,过期就浪费。”
秦淮如接过礼单,先没碰东西。
“岗子?”
李岗看完礼单,把布匹数量和票号记到账本上。
“收。回礼按合作社年节礼走,不单独加码。”
阎埠贵连连点头。
“对,对,礼数稳,账也稳。”
他看着屋里一箱箱东西,眼里有羡慕,也有敬畏。
“李科长,你这一搬,院里可就空了半边天。”
李岗合上账本。
“院里还有院里的规矩。”
阎埠贵听出话里有话,笑容收了些。
“那,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晚上通知全院,搬家前开一次院会。”
阎埠贵眼皮一跳。
“全院?”
“全院。”
李岗把礼单夹进账本。
“该签的签,该认的认,该划清的划清。”
阎埠贵吞了口唾沫。
“易中海那边刚降级,傻柱又被押走,许大茂怕得门都不敢开。这个时候开会,怕没人敢说话。”
“没人说话更好。”
李岗看向他。
“我说。”
阎埠贵立刻应下。
“成,我挨家挨户通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那些木箱。
李家要搬出这片烂泥,临走前还要把泥里的账翻一遍。
想到这里,他脚步都轻了许多,生怕自己踩错一格。
夜里,秦淮如把最后一摞孩子衣服收好。
李岗喝完她递来的汤,碗放到炕桌上。
他看着院里那几扇关紧的窗,窗纸后没人影,却藏着各家的盘算。
许大茂关窗,贾东旭砸被,聋老太太闭门,易中海在屋里守着降级通知。
这些人都以为躲过这一晚,就能等李家搬走。
秦淮如坐到他身边。
“明天院会,会不会闹?”
“闹不起来。”
李岗把空碗推远。
“傻柱没了饭勺,易中海没了八级工,贾家没了人,许大茂没胆。剩下的人只会看风向。”
秦淮如低声问:“那还开?”
李岗起身,走到柜边。
“搬家前,有些账得当着全院清。”
他蹲下,把柜底最里面的木盒拉出来。
盒盖掀开,里面压着几份旧纸、几张签收条,还有一只牛皮纸信封。
李岗从柜底取出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四合院旧账总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