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把最后一摞票据归好,拿铅笔在封皮上标了日期,搁到柜子里。
秦京茹在里屋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秦淮如把灯芯拧小,正要上炕,外屋传来开门的声响。
李岗进来了,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
“还没睡?”
秦淮如接过他的外套挂好。
“在等你。汤温着呢。”
李岗在炕沿坐下,接过碗喝了两口。
秦淮如坐到他身边,声音压低了。
“今天傻柱去了易中海家。待了好一阵子才出来。”
李岗把碗放下,擦了嘴角。
“嗯。赵铁柱白天就跟我说了。马库管前脚串联,后脚易中海就把傻柱叫过去。”
秦淮如看着他。
“他们打什么主意?”
“邻里评议。”
李岗把碗递给她,“分房公示上有一栏叫群众评议,归院委会填。易中海是一大爷,觉得这张表能卡住我。”
秦淮如攥着碗沿。
“那怎么办?”
李岗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往炕上推了推。
“评议表是参考项,不是一票否决。职级、工龄、家庭人口数、政治面貌,四项硬分加起来,他那张表就是个添头。”
他顿了一下,嘴角带了点笑意。
“更何况,评议表交上去,最终盖章的不光是院委会。街道办要复核。”
秦淮如愣了愣。
街道办。
上次贾家通报就是街道办的人来办的。
那些干事见过李岗递的材料,见过保卫科的记录本。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拿评议表做手脚,街道办复核的时候……”
李岗把灯吹灭。
“让他写。写得越用力,到时候被驳回来,脸丢得越干净。”
黑暗里,秦淮如靠着他的胳膊,攥着被角的手松了下来。
隔着一堵墙,易中海家的灯也灭了。
那张折好的公示压在枕头底下,“邻里评议”四个字被笔反复勾过,纸面都起了毛边。
他觉得自己攥住了最后一把刀。
李岗等着他把刀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