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屋里没开灯。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正擦腰。
她今天又扫了一天厕所,蹲下去容易,站起来得扶着墙。
贾东旭半躺在炕上,盯着屋顶的木梁,一句话也不说。
贾张氏把毛巾扔到盆里,水花溅出来也没管。
“东旭,咱们家就这么被李岗踩在脚底下了?”
贾东旭闭着眼睛。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
贾张氏咬了咬牙。
“我不服。凭什么他李岗能在厂里当科长,咱们家连个出头的机会都没有?”
贾东旭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
“妈,你少说两句。李岗有厂长撑腰,有保卫科和街道办的记录本压着。咱们家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贾张氏不吭声了。
她想起这三个月扫厕所的日子。
弯腰、擦地、倒桶,胡同口进出出的人都看见她蹲在那儿。
从前她在院里说话,谁家有事都得来求她。
现在,她连大门都不愿出。
贾东旭从炕上坐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妈,我跟你说实话。李岗这人,咱们惹不起。以后少招惹他,能躲就躲。”
贾张氏攥着炕沿,手背上青筋绷起来。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贾东旭没再接话。
他躺回去,把被子往头上一扯,背对着她。
贾张氏坐在黑暗里,胸口堵着一团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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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在自家屋里坐着,手里端着一碗冷粥。
他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粥是白粥,连个油星都见不着。
从前他掌勺,想喝什么汤,锅里舀一勺就行。
现在呢?
领菜得签字,打肉得称重,复核单子一式三份,他连多切两片姜都得登记。
傻柱把碗搁到桌上,起身往外走。
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
傻柱推开门,看见易中海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厂里的《家属楼分配条件公示》,上面用笔勾了好几道。
“一大爷,您还没睡?”
易中海抬头。
“进来。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