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口的通报还贴着,纸角被风刮得卷起半边。
许大茂站在公告栏前,眼睛盯着贾东旭那行字,心思却早绕到了特供科那边。
厂里谁都知道李岗最近风头足,接待席面办成了,营养餐试点也压住了食堂,连厂长开会都要点他的名。
这口气堵在许大茂胸口,咽不下去。
他前些日子被保卫科和公安带走,放映员的钥匙还扣在宣传科。
好不容易等处理松了点,能跟着下乡放电影,厂里却没人再把他当过去那个“许师傅”。
宣传科办公室里,科员把片箱钥匙往桌上一放。
“这次去北边几个村放电影,你把活干稳当。”
许大茂伸手去拿钥匙,脸上挂着笑。
“您放心,我许大茂干放映多少年了,胶片到我手里,保准不出岔子。”
科员没急着松手,指节压着钥匙环。
“厂里对你还在观察期。少在外头乱传厂里的事,尤其是特供科那边。”
钥匙环被他推到桌沿。
许大茂把钥匙攥进手里,笑得更勤。
“我懂。李科长现在是厂里红人,我哪敢碰他的事。”
“你知道就好。”
出了宣传科,许大茂脸上的笑收了。
他把钥匙塞进棉袄内兜,抬头朝特供科方向看了一眼。
那间小办公室门口,来送单子的工人排了两拨。
有人提着登记本,有人拿着厂医院的签字条,个个说话都压着声,生怕扰了里头的人。
许大茂咬了咬后槽牙。
凭什么?
李岗原先不过在医务室配药,院里喝茶弄草,连饭口吵架都懒得抢前头。
如今一张章,一份单子,食堂、后勤、厂医院都得围着他转。
特供线有菜,有肉,有药材,还有厂长撑腰。
这些东西只要漏一点到他许大茂手里,别说厂里抬头,许家那门亲事也能抬得起来。
傍晚回到四合院,许母正在屋里翻出一件压箱底的呢子外套,用手掸了又掸。
许大茂一进门,她就把衣服往他身上比。
“明天去见娄家的人,你穿这件。别穿你那件旧棉袄,肩膀都磨亮了。”
许大茂低头看了看。
“娄家那边定了?”
“你爸托人说上话了。”
许母把领子捋平,“娄家门第高,你嘴上得稳些。别一上来就吹,先让人家看见你在厂里的体面。”
许大茂嗤了一声。
“体面还用看?红星轧钢厂放映员,哪个车间不认识我?乡下公社想看电影,谁不得给我倒茶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