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岗抬头看她。
苏青禾把登记册推过来。
“厂医院这边留双份健康记录。一份我存,一份交厂办。以后谁说营养餐没用,拿纸说话。”
李岗笑了笑。
“苏医生,你是懂留档的。”
苏青禾笔尖停了一下。
“跟你学的。”
她把第一份名单写完,又问:“药膳汤的配伍,你今天给我一份底方。”
“底方可以给,剂量要按人调。”
“我知道。”
苏青禾抬眼。
“以前厂医院只管开药,后勤只管发饭。现在这两条线接上,能省不少病假。”
李岗把北山村送来的蔬菜单压在名单旁。
“厂里看的是产量,工人看的是饭盒。两边都能交代,试点就能走下去。”
“傻柱那边不会服。”
“他服不服,不影响扣奖金。”
苏青禾看了他片刻,低头继续写名单。
她原本以为李岗动食堂,是为了报窗口那一勺烂菜汤。
可这几天看下来,他连食堂门都没进,却让通报贴上了墙,让后勤主任亲自盯称重,让厂医院进了伙食记录。
这比吵一架狠多了。
四合院里,消息传得也快。
易中海下班回来时,刚进中院,就听见阎埠贵在前院跟人说食堂通报。
“扣了傻柱当月奖金,还要写检查。厂里说饭菜影响生产,厂长亲自拍的。”
易中海脚步停了一下。
阎埠贵看见他,立刻把话收了半截,推了推眼镜。
“一大爷,回来了。”
易中海点点头,脸色却没松。
他原本还指望傻柱在食堂给李岗添堵。
李岗管药材,管特供,总要吃饭。
只要傻柱守着锅台,隔三差五恶心一下,李岗再稳也会被磨出火。
谁知道傻柱才伸了一次饭勺,就把自己奖金伸没了。
贾张氏坐在门口纳鞋底,听见傻柱扣钱,嘴里嘀咕。
“没用的东西。连个李岗都压不住。”
秦淮如正好从李家屋里出来倒水,听到这句,脚步没停,连眼神都没给贾家。
贾张氏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敢骂出声。
李岗如今升了科长,厂里又刚收拾了傻柱。
她再闹,怕被人说成破坏生产。
易中海看着秦淮如进屋,心里更堵。
李家屋里有肉香,厂里有通报,院里人说起李岗,语气也变了。
傻柱被扣奖金这事,看着只伤了一个厨子,实际把院里那点旧威风又削下一层。
傍晚,食堂后厨只剩傻柱一个人。
通报的抄件贴在墙上,正对着锅台。
何雨柱三个字被油灯照着,怎么瞧都刺眼。
他走过去,一把扯住纸角,刚想撕,又想起后勤主任的话。
通报要贴满三天,少一角都算他态度有问题。
傻柱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松开。
他拿起饭勺,在空锅里搅了两下。
锅底刮出干涩的声响。
食堂这块地方,他待了这么多年,谁多吃一口,谁少吃一勺,全在他手腕上。
如今窗口摆了秤,旁边放了投诉本,连帮工都敢提醒他登记。
他盯着墙上的通报,牙关咬得咯咯响。
傻柱盯着墙上的通报,咬牙说:“食堂这块地,早晚还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