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刻起,地球坐标不再由单个地球人随身携带。两人任何一方都能拒绝开启,却都不能独自确认。
林见雪将拖痕图送进所有接口。雪城撤离票数立刻增加,黑水木筏也有更多人退出幻景。黄雾接口依旧沉默,却主动关闭了一条与母舰外壳相连的供氧副管,表明不愿继续留下航迹。
舰主结束会谈。
七把椅子开始下沉,黑桌上的星尘面孔逐一熄灭。龙狂横斧卡住舱门,没有阻止代表离开,只防止母舰把他们留作新的谈判筹码。七人全部退出后,黑门在他斧背前闭合。
撤离继续。
第一批孩子船脱离接口舱,接入七站救生艇。最先拿螺母的女孩站在舷窗前,没有挥手,正低头决定把螺母放左口袋还是右口袋。雪城门环拆下第一枚母舰固定栓,紫海骨瓮开始校准新停泊点。
救生艇越过母舰裂口时,舰体忽然抽走局部重力。孩子们全部飘起,女孩的螺母从掌心飞走。她伸手抓了两次没抓住,第三次先抱住旁边更小的孩子。
螺母被另一人捡到,放回公共盒。女孩看见,却等重力恢复后才去取。她第二次做出的选择和第一次相反,没有谁替她把两次行为总结成固定性格。
舰体质量下降百分之一。
灰白细线预计抵达时间从六小时缩短到五小时三十七分。代价真实,但接口不再替母舰隐藏航迹。
就在第二批准备离舰时,所有人的伤口同时一痛。
龙狂右掌骨裂扩大,雪城女人脸上旧流弹伤重新裂开,动力层断指工役的血从已经包扎好的指根涌出。更远处,四十七个孩子中有人膝盖擦破,接口舱数百个生命同时出现同样伤口。
母舰没有重新取得分区开关。
黑桌下方,一份早已写进全舰生命维持系统的旧协议亮起。它把每个曾乘坐母舰、使用母舰空气或经过母舰归路的人都列为共同船员。
舰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同舟协议启动。”
“任何一人离舰,所有人共同承担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