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齿没有乱飞。
每一枚都找得到自己的门。
贴地滑行的银齿在接口舱中央分成数百条细线,绕过龙狂和韩峥,直奔不同门槽。有的只有指甲大,有的像半扇闸门。雪城对应的那枚最先撞上门环,齿尖刚插入一寸,城内所有窗户便同时朝向同一条街。
女人还握着炉钳。她没有去撬齿尖,而是先看向自己门轴的位置,随后指着银齿底部的一道黑纹。
龙狂横斧拍下。
银齿被砸偏半尺,黑纹里却弹出一根更细的钩,仍然挂住雪城归路。归舵将早把自己的总轴拆进每一枚齿中。少掉一枚,它都能借剩下的门重新长回来。
三百枚门齿,只要咬住一扇,就是新的身体。
韩峥一脚踩住从枪边滑过的小齿。齿面立即浮出第三站居民列车的车门,他的鞋底随之陷入一段三百年前的站台。列车里有人喊他抬脚,声音还没传出来,站台边缘已开始向小齿内部卷曲。
龙狂用斧柄敲开银齿,韩峥拔脚退开,鞋底少了一层胶。
“不能替他们挡。”韩峥看着露出纤维的靴底,“碰上就算接管。”
林见雪沿独立铜线发出门齿图像,只说明钩、齿和黑纹各自作用。怎么处理,由门内的人决定。愿意接收方法的接口亮起振膜,保持关闭的十七扇门依旧没有回应。
紫海老人用骨瓮接住自己的门齿。
银齿落进水中,先将整瓮紫水染白,又把齿尖转向老人胸口。老人身后两名年轻人立刻要砸瓮,他却抬杖拦住,伸手把胸前的方向骨牌取下,丢进水里。银齿误把骨牌认成归路所属,咬穿了那块刻着海岸的鱼骨。
老人趁机扣上瓮盖。
红塔没有容器。他们把门齿引进一座废弃塔基,等齿尖扎进旧议事印,再连塔一起推倒。白沙世界的人挖了七个坑,试了六次才找到本界门齿怕潮的接缝。荒钟接口依旧没人现身,那口倒钟却在银齿靠近时横着滚动,钟沿将它压进泥里。
方法无法通用。
每扇门都得自己认出母舰曾用什么骗过它。
接口舱里的银线一条条暗下去。归舵将没有立刻重组,藏在门齿中的声音却同时响起,分别许诺释放幼体、返还死者、恢复被烧掉的城市。雪城女人听见丈夫在窗外叫她,炉钳停在半空。
她的孩子先跑向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