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雪砸碎报价牌，没有替任何一方判决。她先确认那段经验是否还能复制回原主关系端，又把其中不属于医护的私密部分逐项标出。原主幸存者同意保留纯粹照护方法，却要求买家停止使用原主孩子的姓名、面孔和临终声音。

小主，

透明甲壳买家沉默很久，将最深处三段画面封回空罐。它仍记得怎样照顾孩子，却再也不能在梦里冒充那位母亲。

双方都没有完全拿回原状。

这笔处理却让周围买家第一次意识到，付过燃料不等于买下一个人的全部。几名原本准备趁乱逃走的买家停下来，主动把货品放到核验区；另一些抱得更紧，甚至拔出武器。市场不再是一场由地球宣布结束的交易，而是数万笔必须各自面对的后果。

龙狂没有守核验区。他一路向中央走，专门砍断那些正在自动焚烧、转移和销毁来源的管道。三个摊主试图带着库存逃跑，被原买家堵住去路；还有两个摊主公开交出账本，要求保留自己合法收来的部分。所有人都想把局面切成最方便的一刀，黑斧只负责不让证据先消失。

林见雪不再简单标注真伪。

她把货品拆成来源、许可范围、复制次数和现存关系四项。能联系失主的先发询问，死者授权清楚的暂时封存，伪造部分停止交易，无法判断的保持原位。处理速度很慢，地下炉却再也收不到成批日常记忆。

整座第五站开始缺燃料。

街灯一盏盏熄灭，市场移动速度下降。闻铸从外侧锁定它的真实位置：第五站一直藏在被焚烧的日常后面，每烧掉一段无人重视的生活，便向前移动一步。

退路稳定后，中央拍卖厅终于显形。

数千名买家围着一座黑色高台，竞价物不是罐子，而是一段悬在空中的少年身影。那人浑身染血，左肩有尸牙咬痕，胸口淌着兽血，右眼正在被神墟金光烧穿。

是末日第一天的沈烬。

拍卖师举起最后一枚记忆钉。

“诸位现在看到的只是开端。”

“真正的拍品，是他同时承受四界侵蚀后，奇迹存活的最后七分钟。”

高台上，沈烬缓缓抬头。

他隔着十二年，准确看向了台下的龙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