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站没有固定坐标。
它跟着交易目录移动。每当有人翻到背面,站门便在距离最近的一段记忆里开启。龙狂看见的是临江末日第一夜,林见雪看见废墟中的档案室,韩峥面前则浮起北境冰河。
三扇门通向同一个市场。
门口没有检查武器,只要求入场者交一段记忆作为燃料。越完整、越痛苦,换到的停留时间越长。几名来自陌生世界的买家排在前面,有人交出母亲死亡,有人交出第一次杀敌,还有人把自己故乡毁灭的全过程塞进秤盘,只换到两个时辰竞价资格。
交完以后,它们仍记得事情发生过,却不再记得当时的痛苦。
门吏称这是一种治疗。
龙狂把第四站连坐名单放上秤盘。名单背面记录着数万次记忆交易,每一笔都属于第五站自己。秤盘将它识别成市场欠下的旧燃料,非但没能收费,反而吐出一张临时卖家证。
“你要出售什么?”门吏问。
“被偷的东西。”
“失主不能当卖家。”
“那就叫追债。”
龙狂推门而入。
韩峥留在外侧守退路,许芸继续照看白船伤员。进入市场的是龙狂、林见雪、周岚、程野和寂诡观察者。闻铸带第四站自愿协助的两名原接待员去拆移动坐标,防止市场再次逃走。
站内比第四站热闹得多。
街道由一只只透明记忆罐照亮。买家可以把手伸进去试用:尝一口从未见过的故乡食物,学会陌生兵器,体验一次被爱,或借死者眼睛看见已经毁灭的世界。
最便宜的是日常。
一名死者每天清晨推开窗的动作,只值半刻钟燃料;一座城市三百年的普通生活,被压缩后还不如一次着名屠杀昂贵。摊主把无人在意的部分倒进地下炉,市场上空便燃起柔和灯光。
程野在炉边停住。
火焰里有人反复系鞋带,有人给植物浇水,有人记不住孩子昨晚说过的笑话。它们没有战略价值,也不能制造力量,却是那些死者真正活过的大部分时间。
龙狂一斧砍断送料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