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航路只开了半扇门。

门缝里没有星光，只有一股烧焦记忆的味道。第一舰缩起两侧外甲，伪装成受损回收船，舰首编号仍是航团系统里的寻月舰从属单位。闻铸把主炮拆空后留下的洞盖上废骨，远看像刚经历一次失败狩猎。

龙狂没有站在舰桥正中。

垃圾航路会扫描最高权限者。被俘舰长的控制骨已经封存，任何人坐上原位都会被航团误认成新舰长，并接收整艘船欠下的回收命令。六名地球人各守一处，澜穗控制汐禾回路，尸骸骨簿师待在载员层，两名零界门工分别握着抛弃航道的半轴。

没有总座。

门缝扩大到够舰首通过时，一串灰字浮在外壳。

“卸载不可燃物。”

程野让隔离链只回应舰体编号，不发送活体名单。航路又问了两遍，没得到舰长签名，便将第一舰归入“失去上级的残船”。这种船在星坟航团里不值得检查，只配把废物倒完，再拆成新的骨架。

第一舰滑进门缝。

外面是一条由碎门组成的狭长轨道。数千扇失败界门被砸去正面，只剩边框，彼此套成一条向下倾斜的灰井。每个门框旁都堆着无法燃烧的东西：被剪剩半句的遗言、没有来源的幼体壳、失效骨兵和黏在一起的名字。

第一舰经过时，废物会主动贴上外甲。

林见雪没有立即取证。任何一次主动读取都可能让灰井发现船内有人。她只用实体刻针记录位置，等离开扫描区再回看。骨簿师则把胸腔震动降到与空骨架相同，确认废堆里仍有死亡残痕，却没有替它们发声。

沈烬录音从灰井最深处传来。

“龙狂，独自来。”

声音不再来自前方，而是顺着每一扇碎门同时响起。航团把录音接进垃圾路，只要龙狂回应，所有废门都会识别他的地球门痕，第一舰立刻失去伪装。

他没有出声。

周岚播放一段从寻月舰截获的机械噪声，盖住六人的呼吸和脚步。录音连续呼叫十三次，始终没得到人声，最后把目标改成“失效燃料”，允许第一舰继续下沉。

灰井底部出现第二站。

那是一座没有地面的巨大门城。无数航路从上下左右穿过，城市建筑全固定在门框外缘，中央悬着一颗暗红色收费核。主通道灯火明亮，排着看不到尽头的旅船；垃圾航路则通向城背后一片黑色维修区。

第一舰靠上卸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