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轻汐禾工程员转身去捡。

澜穗发出尖锐震音。

晚了。

第三根光柱落下，把工程员与门框之间的地面挖成空洞。那名年轻人抱住垫片，三条手臂扣在洞壁一簇银草根上，身体悬在黑色底板上方。

黑底不是岩石。

一排排细孔正从里面张开，像某种巨兽贴在地皮下的口器。

地球的关闭扳杆再次弹动，催促龙狂执行超时撤离。

他看向澜穗，没有越过界线发号施令，只指向悬在洞边的工程员，又指向门叶。

救人，还是关门，由汐禾决定。

澜穗用第三只手扶稳伤员，把人交给同伴。随后，它将自己的关闭扳杆往回推了一格。

银色门叶没有合拢，只收窄到够两人并行。

翻译器终于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门留到他回来。”

这不是请求地球替它承担。

是汐禾人自己延长了本地风险。

龙狂也把地球扳杆推回去：“地球半门保留三十息。超时再议。”

林见雪在记录器上确认。其他四界观察者分别确认自己的去留，零界门工决定留在门轴旁，许芸留下救人。周岚与闻铸退到地球侧，准备随时手动断开被锁定的部件。

没人用龙狂一句话替十二个人决定。

尸骸骨簿师选择留下，因为风壳上的死亡名单需要它见证；洪荒观察者留下救援，却声明黑船若落到地球一侧，他不会替地球守门。寂诡来者把自己的无声皮分给伤员，失去遮蔽能力后退到门框背面。神墟门工和两名零界门工都只确认继续维护半轴，拒绝自动加入尚未发生的战争。

周岚把决定逐项录入，没有补成一份整齐的共同声明。

龙狂给出的“三十息”也不是新命令。林见雪在记录器上标明，那只是地球半门下一次复核时间。三十息后，留门、关门或再延长，都必须由还在现场的人重新确认。若龙狂失去意识，闻铸只能执行地球侧预设关闭，不能接管汐禾门叶。

闻铸把一根红色机械楔插在半轴之间。楔子能防止黑船远程把两边焊死，却会在强行闭门时自动折断，不妨碍任何一侧退出。汐禾工程员看懂后，也从月光甲上拆下一片薄鳞，塞进本地门叶。两件临时保险各管一边，没有跨线连接。

等这些限制全部留下记录，澜穗才冲向黑洞。

黑底细孔正在扩大。它们每开合一次，洞壁就少一层土，像有东西从地面背后啃食这个世界。年轻工程员手里的草根已断了大半，第三只手仍把灰色垫片护在胸前。那不是逞强。垫片一旦落进黑底，敌人就能同时取得两边半轴的磨损纹路，下一扇同型门还没打开便会被提前配出钥匙。

澜穗跃过第一排细孔时，短刃被吸走一柄。它没回头抢，空出的上手插进洞壁，五指扣住一块正在消失的岩层。年轻工程员腾出下手，把垫片塞进澜穗腰甲，这才肯松开草根。两人的重量全压在那只上手上，肩甲发出开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