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殿人已经抵达神座脚下。
那里围着数百名自愿归位的神墟居民。他们认为个体生活太重,愿意回到无差别祖魂。远征队没有拦,神座却把他们的同意做成一圈光环,套向所有尚未决定者。
一名自愿者看见后开口:“我只交我自己。”
神座不理。
他直接从归位队列退出。光已经融掉半条手臂,守殿人用油灯照住伤口,将他拖到环外。其余自愿者有的仍继续,有的要求先拆掉扩大同意的光环。
神面降下雷火:“分离之魂没有与祖魂谈条件的资格。”
“那就不是自愿归位。”守殿人说,“是吃人。”
他将断锁掷进光环。
神墟门内,愿意保留信仰者继续供奉自己的神;不愿者撤回祈愿;已经成为独立意识的神明则分别说明去留。有一尊战神愿并入祖魂,神座却要求它连信徒一起带来。
战神一刀砍断神位。
“他们拜过我,不是我的陪葬。”
它独自踏入归位光中。身体融化前,神座想抓住空出的神位控制信徒。龙狂终于看见那条所有权。
黑斧斩落。
神位与信徒之间仍保留发生过的供奉,祖地借供奉占有灵魂的线却被烧断。战神按自己的决定融入光海,没有成为强迫别人的范例。
更多光线显出边界。
有人愿交一段神性,保留记忆;有人宁可承受灵魂残缺,也不归位;还有神明害怕失去信徒,试图阻止撤回。守殿人没有因它们同属神墟便袒护,直接带人拆掉强留祈愿的神坛。
一尊无祀小神被挤到光海外。
它最初只来自一个孩子怕黑时的祈祷。孩子长大后不再需要,神名也早已忘记。按神墟旧规,失去信仰的小神应当消散;祖地神座却承诺,只要归位,它便能永远作为祖魂的一部分存在。
小神在光前徘徊。
它不欠任何人留下,也没有信徒替它决定。许芸从地球医疗站发来一项临时请求:伤员需要一盏不会被原潮干扰的夜灯,只用到天亮,之后关系自动结束。
小神问:“天亮以后呢?”
“你自己找下一件事。找不到也可以歇着。”
这不是永生保证。它甚至可能在神性耗尽后消散。
小神看了一眼不会消失的祖魂,还是转身进入医疗站。微光只够照亮两张病床,护士嫌太暗,又添了一盏普通电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