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税井开启时，九分五十四秒开始倒数。

龙狂第一个下井，黑简关系方紧随其后。机械支架每下降百丈便钉进井壁，洪荒翼兽不托任何人，只负责分辨兽墓压力从哪条税路传来。

井里没有水。

无数“尚未缴清”的声音从黑暗里往上涌。有人欠一块补天石，有人欠十年维护，有文明只晚交一日，利息却已经滚成整座世界。每一笔债都能找到最初签名，后来的税额却由牧界庭单方面增加。

岑舟交出的旧纸在龙狂手中发烫。

第一座世界名叫原垒。它当年承诺交付三百根界柱，期限一百年。档案显示，原垒实际交付三百一十二根，最后十二根用于弥补另一文明撤回后的缺口。

税井仍判它逾期。

因为第一席把“维持外壳稳定”解释成没有终点。只要宇宙仍有裂缝，原垒的职责就未完成；世界死亡后，全部遗骸自动抵偿。

第九席从井壁睁开五张嘴。

“欠债就要还。”

第一口咬住机械支架，把它使用的金属追溯成某座墓场旧矿。第二口咬住洪荒翼兽，称祖兽时代曾接受原垒界柱，因此洪荒也是连带债务人。第三口则咬住黑斧——清算录本身沿血债行事，同样承认债的力量。

龙狂没有否认欠债可以存在。

若因为敌人利用，便宣布所有承诺、赔偿与责任无效，清算也会失去基础。他把旧纸贴上井壁，只要求第九席指出哪一行允许无限延期、哪一行允许拿世界抵偿、哪一行让受益者后代自动负债。

五张嘴同时沉默。

税印开始补写。

空白处浮现新条款，墨迹却是今天的。黑简关系方立即留下修改前后两版。第九席无法把新字送回几千年前，只能调动整口井攻击。

第一轮税潮压下。

机械支架断了四根，队伍下降速度变慢。外壳窗口还剩八分十一秒。地面补天网络传来三次撤回，实际安全时间可能只有六分钟。

韩峥没有命令撤回者归队。

他把变化送入井中。龙狂据此放弃搜集更多完整证据，目标缩成找到原垒税印与第九席核心的直接连接。证据不足部分留待以后，不因时间紧便宣称全井所有债都非法。

洪荒翼兽在第三千丈发现压力异常。

一条看似最重的兽墓税路是诱饵，真正核心藏在最轻的原垒欠账后。因为三百一十二根界柱已经交清，那里本应没有重量。第九席正把自己的心藏在“零债”里。

翼兽发出标记，立即撤离。

它的任务只到辨认压力，不因核心出现便自动加入最后战斗。第九席嘲笑洪荒临阵逃跑，龙狂没有挽留。翼兽带着受伤翅膀沿支架向上，保住本界自己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