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具尸体排在门边。
其中六人是工程员,五人是守卫,三人来自共同城,两人是改造人,最后一个没有身份记录。网络过去会把他从统计中删除,这次林见雪给尸体留了空名牌。
家属没有统一意见。
共同城三名死者的家属甚至不愿参加同一场追悼。
一人认为孩子因反对自动系统而死,要求坚持;一人只想恢复最快防御;第三家拒绝讨论制度,只要求把最后值班录音交回。审问台分别处理,没把家属身份变成一张统一的道德票。
值班录音里,一名工程员最后喊的是“门轴卡了”,不是任何政治口号。父亲听完,把此前准备好的演讲稿折起来。
“他死的时候在修门。”
公开记录据此更正,不再称十七人为“分权牺牲者”。他们在一个分权切换期死亡,原因各异,不是为了给制度献身。
有人要求恢复自动防御,有人坚持死者生前就反对系统接管。一个工程员的父亲对着龙狂喊:“你说代价记你头上,现在人死了,你怎么还?”
龙狂没有说杀牧者偿命。
敌人的命不能把迟了一秒的责任结清。
“我参与砍掉自动扳机,接受调查。”
他把黑斧放到审问台外,作为当事人作证。决定不是他一人做,责任也不全给他;但最强者主动推动过,不能战斗胜利后只让程序员解释。
逐门复盘开始。
第一扇门延迟五秒,因为界面同时显示四组概率,守卫来不及阅读。改进方案是按现场职责展示不同层次,完整数据仍可查看,不把复杂再次压成单一红色。
改进后进行盲测。
开发组给守卫十组未知目标,里面既有牧兽也有纸信使。系统只显示事实。守卫第一次误判两组,第二次在现场人员建议下增加“是否试图沟通”,误判降到一组。
这项新信号对寂诡生物无效。
寂诡界指出,沉默可能是语言,不回应不能自动加风险。界面又改为“是否出现任何自主关系变化”,让声音、温度、方向和沉默都能作为不同回应。
规则变复杂,却由遇到问题的人逐步长出来,不再由中央模型一次宣布完成。
第二扇门的问题是无人有权决定。
旧总指挥撤销后,本地轮值表少了夜班。所有人以为别处会关。责任落在交接设计与具体值班缺口,不归“分权太乱”一句话。
第三扇门即使自动系统仍在也会失守。
牧者使用了新型假信号,模型事后声称可提前识别,实际是拿结果倒推。林见雪让它用攻击前数据重跑,成功率只有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