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苍生生前曾保护不信神者,模型如今却把“无法预测”当成接近敌对。
一名被列入名单的临江护士问它:“我做了什么?”
“你三次拒绝医院统一排班。”
“因为三次排班都漏了夜间透析。”
模型停顿半息,把她风险等级降低,却没有质疑整个筛选方式。它能修正一个例外,下一秒仍会制造更多需要自证清白的例外。
它公开了自己的计算:立即归还四界材料,地球总体防御下降百分之十一,预计三日内死亡四百七十万人。延迟三十日完成替代,死亡估计降到七万。模型愿意接受公开审理,但要求先保留防线。
洪荒界没有接受这份数字。
“我们的幼兽,已经多服役十二年。”
纪苍生模型回答:“我知道。”
“知道还拦?”
“是。”
没有辩解。
模型仍执行他生前最根深蒂固的原则:先让尽可能多的人活着,权利、程序与债务都可以等到生存率稳定以后处理。
叶怀民听到广播,让医护推他到城墙下。
“什么时候算稳定?”他问。
模型给出阈值:文明未来百年灭亡概率低于千分之一。
临江有人笑了,笑声很苦。末日前的人类也没有这样的安全。只要标准设在永远达不到的位置,紧急权就能永远持续。
叶怀民把十二年前的公章放到地上。
“我盖第二次,是因为他说只借十二年。”
纪苍生模型回答:“十二年不足以脱离风险。”
“那你借的不是十二年。”老人说,“是没有归还日期的一切。”
龙狂把黑斧放下。
不是同意。
他走到停住的拆除机旁,徒手托住那段承重墙。兽血重新沿脊骨燃烧,失去的一道旧纹让左肩比从前更疼。工程队趁他支撑,继续拆兽筋。
网络切断机械,不代表能替每个人停止行动。
“防御下降百分之零点七。”纪苍生模型报告。
“记我头上。”龙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