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小尸体胸口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没有姓名,只写着“第一个”。
女医生认得它。
“钟塔建立那天,她是第一个死掉的孩子。”
当时城眼还未降临,寂诡污染刚从地缝渗出。女孩患了重病,药只够救一个人。她的父母把药让给另一个更小的孩子,整座避难城都称赞他们做出了伟大牺牲。
女孩死后,父母在墓前说了一句话。
“只要孩子能活,我们这些大人死多少次都愿意。”
寂诡界听见了。
它把一句悲痛中的话写成规则,让成年人真的死了无数次。女孩的尸体则被当成第一根钟针,永远坐在三点钟下。
“你们自愿的。”尸体说,“为什么现在反悔?”
女医生望着地窖外的尸海。
那些人每次自杀前都会告诉孩子别怕,说自己愿意。十二年重复下来,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愿意和不得不之间还有没有区别。
“我愿意替他们死。”女医生说,“但不是每天。”
“愿意一次,就会愿意永远。”
“谁规定的?”
“死者。”
女孩尸体抬起头。她没有眼珠,空洞里转着两根钟针。
“死者不会改变主意。”
龙狂翻开黑册。
“谁说死者不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