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骨关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里,北境军留下的尸气弹从地下管道喷出。猿兽刚进化出抵抗火焰和子弹的身体,对尸毒毫无准备,动作立刻僵硬。
它们开始适应尸毒时,金色神性碎片又混进照明弹,从空中洒落。两种力量在猿兽体内互相冲撞,适应速度第一次慢了下来。
人类炮火重新响起。
火焰、低温、尸毒、神性碎片和震荡弹不再分批使用,而是随机落进兽群。负责观察的技术员每隔三秒改变一次武器顺序,绝不让母巢得到完整规律。
龙狂负责最没有规律的那一部分。
他用斧,也用枪;抓起兽尸当盾,遇到骨甲便把诡影塞进甲片缝隙。几头猿兽刚学会躲他的右手斧,他便把斧柄换到左手,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劈开胸膛。
关墙下很快堆起尸山。
人类同样在付出代价。
一支盾组被自己手中的血肉钢盾咬死,后方士兵便不再接触任何被兽血污染的装备。弹药顺序每变化一次,炮兵都要徒手拔掉滚烫接口重新接线。三名技术员被震碎耳膜,仍盯着屏幕给下一轮报数。
母巢能让一代异兽为下一代试错。
远征军不能。
每一种新打法,都要有人顶住第一次伤亡,剩下的人才有机会把答案打回去。
新来的异兽却仍源源不断。
森林深处,一条粗大血管贴着地面延伸。每有一头猿兽死亡,血管便收回一滴血,把死亡方式送回母巢。下一批破卵而出的异兽,会带着新的应对方法赶来。
技术组早已盯上它。
他们故意让同一种低温弹连续命中七头猿兽,逼血管一次次回收相同信息。第八轮突然换成高热弹,血管仍按上一轮方式张开,藏在管壁内的感知腺被烧得暴露出来。
龙狂听到的共同心跳,也在那一刻清晰了十倍。
这不是他一个人找到的路。
整座兽骨关用伤亡和炮火,把母巢的线从地下钓了出来。
“砍兵没用。”韩峥在通讯中说,“得断它的线。”
龙狂也听见了。
万兽血种顺着上万次心跳,找到了隐藏在地底的共同节奏。所有持斧异兽的心脏,都在跟随同一个脉搏。
他跳下关墙,抓住那条血管。
血管立刻缩进地下。
龙狂任它拖着自己钻入土层。四周根须像绞索一样缠来,泥土里还埋着专门保护血管的钻地兽。他不与它们纠缠,只把斩界斧插进血管,任由刃口一路向前撕开。
地面被犁出十几公里长的沟壑。
尽头不是母巢,而是一棵倒生在地底的血脉树。树冠扎进岩层,树根朝上托着数百颗跳动兽心。每一颗心都对应一种异兽,枝杈则记录着它们刚刚学会的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