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荒原巨兽,在跃出战壕的瞬间,就将林砚整个人吞没。
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不再仅仅是温度,而是一种实质性的物理攻击。它顺着领口、袖口疯狂往里钻,试图在几秒钟内就冻僵林砚的血液。
林砚反手将那副金丝眼镜收进怀里。
这种环境下,镜片上的雾气会成为致命的阻碍。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隐约有一抹暗红色的流光在闪动。那是“明锐”境界催动到极致的表现,视网膜正在疯狂捕捉风雪中微弱的光影变化。
前方,是百米高的冰封断崖。
侧方,美军的探照灯光柱像巨大的手术刀,反复切割着漆黑的山脊。
“哒哒哒——!”
远处美军机枪堡垒偶尔发出一阵盲目的扫射,曳光弹划破夜幕,照亮了常规道路上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暗堡。
那里是死路。
林砚回头看了一眼被炮火映红的阵地,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向了那处几乎垂直的悬崖边缘。
天险拦不住阎王。
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崖边的冻土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里的土层已经冻得比钢铁还要坚硬,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晶莹冰壳。
林砚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像是一把把细小的钢针,顺着气管直接扎进肺叶深处。
他整个人猛地向下一跃,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直接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咔!”
在下坠了约莫三米后,林砚的右手猛地探出。
五指成钩,指节由于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噗嗤——
伴随着一声闷响,林砚的指尖竟然生生刺穿了三厘米厚的冰层,死死扣进了下方的岩缝之中。
巨大的下坠冲力让他的肩膀关节发出一声脆响,肌肉纤维由于极度拉伸而剧烈颤动。
林砚闷哼一声,左手迅速跟上,同样扣入冰壁。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壁虎,死死贴在垂直的冰崖上。
下方,是万丈深渊。
狂风在谷底打着旋儿,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啸叫。
林砚闭上眼,大脑再次超频运转。
崖壁的受力点、风速的切向力、肌肉的疲劳阈值……无数数据在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受力网。
他动了。
左手松开,身体在狂风中微微摇摆。
在身体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林砚的左手精准地扣住了下方半米处的一块凸起岩石。
指尖发力,指甲缝里渗出的鲜血瞬间被冻成了紫红色的冰渣。
这种攀爬方式,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