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新兵们一个个低着头,只顾着自己脚下的路,没人敢停下来扶他。
张大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皮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他停在铁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狼狈的壮汉。
“怎么,这就趴下了?”
张大彪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刚才在营房里不是挺横吗?现在怎么像条死狗一样?”
“连长……我……我能行……”
铁柱满脸通红,努力想去够那个弹药箱,可右臂一阵剧痛,让他再次跌倒。
“行个屁!”
张大彪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铁柱的鼻子骂道:
“看看你这副德行!还没过江呢,就开始给老子掉链子!你要是真不行,现在就给老子滚蛋!”
铁柱死死攥着拳头,眼眶都红了。在这个年代,被部队退回去是最大的耻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修长、白净,指节分明,看起来更像是握笔的,而不是握枪的。
林砚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铁柱。
“砚哥……”铁柱愣住了。
林砚没说话,只是弯下腰,单手拎起了那个沉甸甸的弹药箱。
那箱子里装满了重机枪弹药,足有三十多斤重。
林砚像是拎着一盒点心一样,轻描淡写地把它往自己怀里一揣,随后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铁柱背囊的提梁。
“起。”
林砚低喝一声,手臂肌肉微微隆起。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铁柱那两百来斤的小山般的身体,竟然被林砚单手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砚哥,这……这太重了,你背不动……”
铁柱看着林砚身上已经挂得满满当当的装备,急声说道。
林砚现在的负重已经超过了一百斤。
“少废话,走。”
林砚语气平淡,重新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
他转过身,面对着陡峭的山路,迈开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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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
林砚的呼吸节奏极其古怪,三短一长,深沉而有力。
如果有人此时贴近他的胸膛,就会发现他的心跳频率慢得惊人,但每一次搏动都强劲得如同重锤砸鼓。
这是他在深山猎户生涯中磨砺出的“龟息法”,能将体能消耗降到最低。
在所有新兵都累得像狗一样弯腰驼背时,林砚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他背负着双倍的负重,走在最前面,脚步踩在乱石上,发出的声音沉稳而富有节奏,竟然渐渐盖过了周围嘈杂的喘息声。
张大彪站在原地,看着林砚远去的背影,眼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他当了十几年兵,见过天生神力的,也见过意志坚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