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是杀人的,手也是。”
他推了推眼镜,环视了一圈营房。
“谁还想教我怎么喂猪?”
营房里鸦雀无声。
几十个新兵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铁柱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林砚坐回自己的铺位,继续整理那个布包。
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凌虐,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时。
“哔——!!!”
一声尖锐、急促的哨声突然撕裂了营房的宁静。
这哨声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紧迫感,震得人耳膜生疼。
“全副武装!三分钟内操场集合!”
张大彪的怒吼声在门外炸响,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焦躁和铁血。
“快!快动起来!”
“出大事了!”
营房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新兵们顾不得再看林砚,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抓起背囊和步枪往外冲。
林砚眼神一凝。
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股子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此刻已经彻底沸腾了。
他背起布包,大步走出营房。
操场上,原本漫天的黄土被急促的脚步声踩得更加混乱。
张大彪站在高台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在他身后,几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已经发动,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
“都给老子听好了!”
张大彪看着台下乱糟糟的新兵,猛地拔出手枪,对着天空就是一响。
“砰!”
操场瞬间安静下来。
“没时间废话了,上车!”
张大彪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透着一股子决绝。
“我们要去哪儿?”
人群中,不知是谁颤声问了一句。
张大彪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北方那片阴云密布的天空。
林砚站在队伍里,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动。
那是无数重型装备在远方移动产生的共鸣。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上车!”
张大彪再次怒吼。
林砚随着人流冲向卡车,在跳上车厢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新兵营。
风更大了。
卡车的引擎轰鸣着,载着这群甚至还没学会怎么开枪的新兵,一头扎进了北方的夜色之中。
车厢里,铁柱缩在角落里,脸色依旧惨白。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林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砚靠在车厢板上,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变热。
那是属于猎人的本能。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车灯照亮了路边的一块石碑。
上面刻着两个字:
鸭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