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组成数个楔形阵,将这些游荡的兽骑分割包围,逐批歼灭。
战局,已经彻底倒向大汉。
最后一枚子节点,在开阔地最远端,被半埋在一处塌陷的地洞中。
陈锐将手中那根举了半天的铁杆,扔给一旁的墨老。
他提着高周波链刃,独自走向那处地洞。
只用了右手。
链刃探入地洞,凭着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他感受到了那颗嵌在碎石间的金属球。
他将链刃的振动频率调至最低,化劈砍为巧劲,轻轻一挑。
那枚子节点应声脱落。
陈锐弯腰,将它从土里捡起,捏在指间。
他看着金属球表面的暗绿光芒,一点点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就在绿光消失的瞬间。
开阔地上,最后那几百具还在游荡的兽骑,像是被同时抽走了脊梁骨。
它们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歪歪扭扭地,轰然倒地。
再也没有一头能够站起。
一个脱力的士卒最先扔掉盾牌,跪在地上,把脸埋进满是血污的臂甲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这压抑的哭声像一道引信。
更多的人扔掉兵器,瘫坐在地,或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地面,或对着天空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最终,所有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
“万岁——!”
那声浪,压过了河西走廊终年不息的狂风。
战场清扫持续到午后。
铁凝带回了十七枚子节点的残骸,陈锐将它们在战车的引擎盖上,一字排开。
阿娇逐一扫描,确认全部失活。
兽骑的集结信号,彻底归零。
卫青下令,就地取材,在开阔地的外围,构筑一道永久性的防御工事。
河西冶炼炉,自此,被正式纳入大汉的边防体系。
李敢清点着战果,咧着嘴,笑得合不拢。
两日之内,歼灭兽骑一万八千余具。
光是缴获的、可用于冶炼的兽骑高密度骨质金属,就超过了四十吨。
冶炼炉的原料储备,直接翻了三倍。
陈锐正准备让墨老将这些子节点的残骸送入炉膛,彻底销毁。
阿娇冰冷的机械音,却拦住了他。
“报告宿主,第十七枚子节点,在被物理摧毁前的最后零点三息,曾向北方某个未知坐标,发送了一道极其微弱的信号。”
“信号内容,为标准逆序者格式的‘任务失败’回馈报告。”
“接收方坐标,指向废土北部荒原深处。”
陈锐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阿娇在沙盘上标出的那个遥远的坐标,那个位置,距离河西的直线距离超过八百里,已经深入废土腹地。
一个死了的军臣,它残留的子网络,在彻底失败后,还会自动向上级汇报。
这意味着,在废土更深处,在那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比军臣单于等级更高的逆序者节点。
它一直在等着这份报告。
而现在,它知道了。
军臣死了,河西丢了,大汉的炮火,已经推进到了这里。
陈锐沉默着,将那枚被他亲手拔除的第十七枚子节点残骸,小心地密封进一个备用的铅盒里。
他解下腰间那个装着死亡锚晶核的铅盒,将这个新的铅盒,并排挂了上去。
两个铅盒,一左一右。
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
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