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概率,下降百分之三十一。”
“记下了。”
“……本机建议宿主重新考虑。”
“来不及了。”
链刃的微型锯齿启动,发出细密的嗡鸣。
陈锐手腕很稳,刀尖贴着肩甲内衬的边缘,缓慢而精准地划了下去。
银灰色的涂层被一片片完整地剥离,落在下方的铜盘里,薄得几乎能透过光来。
他动作很轻,剥离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链刃细微的震动声,在死寂的工棚里回荡。
新剥离的涂层被小心翼翼地碾碎,混入那仅剩的半罐焊料粉末里。
最后一段导轨的焊接,正式开始。
墨老换上了一柄更小的喷火枪,将火口收窄到了极致。
三尺二寸长的焊缝,他打算一寸一寸地啃下来。
蓝白色的火舌从针尖大小的枪口喷出,像一只贴着金属爬行的火蚁,在焊缝上留下细密均匀的痕迹。
每焊完一寸,陈锐便用那枚五铢钱在滚烫的焊口上轻轻压过,测试着新生焊缝的导电性。
焊到一半的时候,墨老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喷火枪的燃料快用完了。
他拧开挂在腰间的备用燃气罐,晃了晃,里面只传来指头深浅的液体晃荡声。
陈锐抬起头。
“够不够?”
“省着用,够。”
墨老将枪口的阀门又拧紧了一毫。
那道蓝白火舌变得更细,光芒也更凝练,针一样刺眼,贴着黑色的焊缝,一寸寸地向前扎。
当最后六寸焊缝被彻底填满时,墨老松开手,燃气罐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空洞的金属回响。
用完了。
导轨,焊完了。
工匠们一拥而上,将七个巨大的超导线圈依次套入崭新的导轨,六足底盘的液压系统也通过了最后的压力测试。
陈锐走到炮尾,亲自将那根从门务装甲上拆下来的钛合金长杆——新铸的炮弹——缓缓推入炮膛。
弹体与导轨内壁摩擦,发出的声音顺着炮管一路向前传导,在炮口汇成一声清越的鸣响。
前线的通讯铜片里,传来李敢混着风声的吼叫。
“陈大帅!炮弹那声响,俺在盾阵后面都听见了,好听!”
“那是你以后听到的,最贵的一声响。”
陈锐回了一句,随即切断了通讯。
他走到炮身侧面,按下启动钮。
六条粗壮的液压足发出沉闷的嘶吼,缓缓向下伸展,深深踩进冻土里。
三十余吨重的钢铁造物,在废土冰冷的地面上,第一次直立了起来。
小主,
陈锐捡起地上的高周波链刃,在冰冷的炮口上,一笔一划地刻下四个字。
暴君二号。
阿娇的扫描光束将“暴君二号”从头到脚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