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的独眼转向他:“你要拆自家炉子?”
“内层护板,最后十六枚短齿,全送这里。”
守门人刚抱来一箱断砖,脚步顿住:“军工炉一拆,北城的甲片和弹药就停了。”
“旧炉不改,灰粒会顺着供能线进墙根。”
“那边还有三千副灰甲。”
“所以要先保住能继续造东西的炉子。”
墨老提起铁钳,狠狠敲了下炉沿:“拆就拆,别让老头子替你挑地方。”
第一废土营军工炉的内层护板被一块块卸下,最后十六枚短齿也从炉口取出。
原本跳动的炉火逐渐压低,炉口铜牌被墨老摘下来,放进陈锐手里。
“牌子先收着。”墨老盯着停下的炉膛,“这口炉要是起不来,咱们往后只能拿肩膀搬料。”
陈锐把铜牌扣进腰侧:“起不来,我再造。”
“你每回说这话,老头子的炉子就得少一块。”
护板压进旧物料炉,四口夹层终于合拢,假线开始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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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粒绕开炉壁裂纹,沿着四处断口向细铜线聚拢。
“来了。”老炉匠压住东门风柄。
陈锐抬手:“东口进火,南口等令。”
东段炉火接通,灰粒顺着假线往夹层里挤,黑壳外层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墨老敲了两下炉沿:“东口余热还在,不能换南口。”
陈锐看着炉底的铜齿:“再等一次。”
第三次炉沿声落下,南口风门刚抬起,西口残热忽然冲过断层。
两段热力在炉底碰到一起,木齿当场裂开。
假线中的灰粒倒灌回来,断罪壳夹层被顶出一道缝,灰丝直奔第一段风箱。
“风箱转轴要被咬住了!”炉工抓起木楔,手掌被灰粒擦出黑痕。
墙头警哨跟着响起。
李敢的声音从炮槽传来:“陈大帅,灰甲又往墙根压,钝头标只剩八十四枚!”
霍去病的声音接上:“本侯还能守住半环,炉里再乱一息,炮槽就要被它们摸到。”
阿娇抬起手,红色警告压过炉口:“监察体第三道识别链已闭合过半,墙根炮位正在被重新接管。”
陈锐钻进炉底,灰粒擦过肩甲,甲片立刻冒出黑痕。
“锐小子,出来!”墨老按住炉边,“那里面会吃人!”
“把南口风门压死。”
“压不住,南口木齿裂了!”
“那就砸掉南口连节。”
陈锐摸到南口下方发红的铜节,抡起缺口铁锤砸下。
第一锤落下,铜节弯折。
第二锤落下,灰丝从裂缝里钻出,贴着他的护腕爬了半圈。
陈锐收回手,用锤柄抵住炉底连杆,借着杠杆把整截热铜掰断。
灰粒失去热路,撞在断口处,迅速聚成一团。
“风箱停了!”炉工喊道。
“别碰炉底。”陈锐撑起身,肩甲上多出一圈焦黑烫痕,“旧规矩保不住了,改成三段轮换、一口冷却。”
墨老皱眉:“四段轮着烧,每次留一口冷?”
“对。每次换火前,你敲炉沿确认余热归零。”
“我来管换火。”
墨老把铁钳交给旁边炉工,自己站到四口中间:“东、南、西、北,三口轮换进火,一口保持冷却。谁抢火,谁滚出炉房。”
北城工匠搬来废灰砖,把同步槽一块块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