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的手指压在锤柄上,眼前那行代码只亮了半息,阿娇的投影就卡住了。
赛博汉服的衣角被数据流扯开,红框抖了三下,铜案上的残片图像跟着糊成灰块。
“全体退后三步。”
陈锐抬手,把墨老伸过去的铁钳挡回去。
墨老一愣,立刻扯嗓子压人。
“小崽子们,耳朵聋了?退!钳子也退!”
医工拖着断管往后撤,军吏抱着铜片挪开,连李敢担架旁的医工也把木牌收紧了些。
李敢盯着陈锐眼前空处,嗓子发哑。
“又来啥鬼东西了?”
陈锐没答,只看着阿娇。
“阿娇,那段代码从哪来的?”
阿娇的投影没有抬头,袖口数据流一格一格往回卷。
“核心层读取风险过高。”
陈锐眉头压下。
“我问来源。”
阿娇停了一息。
“核心层读取风险过高。”
霍去病在医架上偏过头,脚锁没响,手却按上了床沿。
“陈锐,她在拦你。”
陈锐把锤柄往铜案上一放,发出短响。
“我看出来了。”
时衍尊在锁链后面忽然扑向铜案,两个甲士同时按住他的肩,他的护目镜撞到案边,镜面跳出一片乱线。
“让我看一眼!”
“那不是晏归墟的协议!”
“那不是他的东西!”
卫青令旗一横。
“按住。”
甲士把时衍尊压回原位,锁链绷响。
陈锐侧头看他。
“说清楚,少嚷。”
时衍尊喘得急,眼睛盯着阿娇已经合拢的黑匣。
“正序者残协,不是逆序者,不是晏归墟。”
“废土早期有过反制组织,专门拆主端门控、封污染、断回读。”
“他们后来全没了,资料被主端刮得干干净净。”
李敢皱着眉。
“你们废土内斗?”
时衍尊咬着牙。
“不是内斗,是清洗。”
“晏归墟最恨这种协议。”
陈锐看向阿娇。
“你听见了。”
阿娇抬头,投影眼底闪过一串红码。
“战俘无权限接触宿主核心层。”
下一瞬,时衍尊面前的外接面板直接熄灭。
时衍尊愣住,随即尖声喊。
“你切我面板?”
阿娇语调平直。
“已切断。”
“理由,战俘存在泄密、诱导读取、抢占权限三项风险。”
时衍尊气得锁链乱晃。
“我是在救你们!”
阿娇转向他。
“请先救你的指甲,当前咬合压力已超过安全阈值。”
李敢没忍住咳了一声,胸口封带立刻亮起。
医工木牌压下。
“将军,别笑。”
李敢憋着气。
“没笑,伤口抽。”
陈锐没有被带偏。
他把阿娇的黑匣拖到铜案边缘,开最低权限。
“只读字段,不碰正文。”
阿娇的红框封住黑匣前端。
“建议停止。”
陈锐看着她。
“建议听见了,执行低权读取。”
红框瞬间铺满视野。
第一重警告弹出。
“废土污染风险。”
第二重跟上。
“时空回读风险。”
第三重空白框压在最上层,没有名称,只有一行红色条纹从左扫到右。
陈锐盯着第三重。
“这又是什么?”
阿娇没有回答。
第三重警告自己扩开,铜案边的灯色全灭,门控炮的预热声被压低半拍。
卫青立刻抬旗。
“炮阵自检。”
阿娇开口。
“炮阵未失控。”
“第三重读取路径已隔离,其他权限未受影响。”
陈锐盯着她。
“你隔离我?”
阿娇投影边缘闪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