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作坊版反步兵武器。丑,但有效。”
陈锐没搭理她,蹲下去把剩余的碎铁片全扫进一个筐里。铁水里掺碎铁片,泼出去的时候碎片跟着飞,杀伤面积翻一倍。
穷人有穷人的打法。
铁凝带着赵破奴把十二个陶罐送到东墙城门楼上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陶罐用湿泥封了口,每个拳头大小,捧在手里烫得隔着布条都扎手。
“这玩意儿能扔多远?”赵破奴掂了掂,差点脱手。
“投石索甩出去,三十步没问题。”陈锐把十二个罐子排在垛口后面的地上,拿碎砖垫稳,“落地碎了铁水就出来,谁沾上谁倒霉。”
赵破奴咧了下嘴,没笑出来。
东墙上的火把全点了。每隔两丈一根,橘红色的光连成一条线,在夜风里晃,光圈投在墙外的戈壁上。
北墙、西墙、南墙——全熄了。
堡里灭尽了光。
陈锐靠在东墙城门楼的垛口后面,链锯长戟横在脚边,齿轮上的指示灯绿莹莹地亮着。
东墙上站了二十六个人。两人一组,十三组,沿垛口排开。每人手里一支装了震荡枪头的长矛,矛杆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没人说话。
风从北面灌过来,裹着沙土,打在脸上,皮肉刺疼。
陈锐的耳朵捕到一个声音。
远的。低的。不是风声——是脚步,几百只脚同时踩在碎石上,闷响一层叠一层,越来越密,地面跟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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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近。
阿娇的热感扫描图在视网膜上刷新了一帧。
红色光点从北面涌过来,到堡外五百步的位置开始分流——大股往东偏移,朝火光最亮的方向聚拢。
“诱敌成功。”阿娇报了一句,“约三百八十个目标转向东墙,预计接触——两分钟。”
陈锐后槽牙咬了一下。
三百八十个奔东墙来了。剩下一百二十——
“北墙方向约九十个,西墙方向约三十个,散兵线推进。”
九十个奔北墙。铁凝在那儿,四个人,黑暗里打。
够呛。
来不及想了。
墙根底下传来爪子刨石头的声音——嚓嚓嚓嚓,密得连成一片,碎石渣子被刨得纷纷往下掉。
陈锐探头往下看。
火把的光照下去,墙根底下全是灰绿色的脑袋。挤在一起,爬在一起,爪子扣着砖缝往上攀,骨刺蹭在墙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稳住——等它们爬到半墙再捅!”陈锐扯着嗓子吼。
二十六个人趴在垛口后面,呼吸声粗重急促,一口接一口往外拽。
第一具变异体的爪子扒上了垛口边缘。
“捅!”
络腮胡老兵第一个动。矛杆往下一递,枪头对准变异体的颅顶,腰胯发力——
嗡。
那声闷响从枪头里炸出来,震得垛口的砖面跟着颤了一下。
枪头贯穿颅顶,从变异体的下颌穿出来,整个头部从中线裂开,黑绿色的脑浆迸溅,糊了老兵一脸。
变异体的爪子松了,尸体往下坠,砸在墙根的同伴身上。
老兵愣住了,嘴张着,眼珠子瞪着枪尖上挂的碎骨渣,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