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世三公的公子哥,落魄到教书。
一个曾经站在皇帝身边的人,吃着稀粥看月亮。
一个给杨玄感出过三策的人,自称“刘智远”。
他不甘心。
他写诗,写的是不甘心。
“樊哙市井徒,萧何刀笔吏。一朝时运会,千古传名谥。”
他信自己会有“时运会”的那一天。
他信自己会“千古传名谥”。
后来他真的有了“时运会”。
杀了张须陀,占了洛口仓,收了秦琼程咬金,拥兵三十万。
但他没有“千古传名谥”。
他败了。
败给了王世充,败给了李渊。
死在了熊耳山的山谷里,被乱箭射死,被砍下了头。
一个写过“千古传名谥”的人,最后死得连个全尸都没留。
但说书的问各位一句——他写的诗,是不是“千古传名谥”了?
是。
《全唐诗》里,有李密的名字。
《淮阳感秋》这首诗,被后人传了一千多年。
一个在村子里教书的人,写过“樊哙市井徒,萧何刀笔吏”。
这首诗,比他打的仗还出名。
比他的魏公称号还出名。
比他的三十万大军还出名。
因为诗在,人就在。
说书的再把李密的诗和演义里的李密对比一下。
演义里的李密——窝囊废、好色鬼、没脑子的西魏王。
他会写诗吗?不会。
他会写“樊哙市井徒,萧何刀笔吏”吗?不会。
他会写“寄言世上雄,虚生真可愧”吗?不会。
演义里的李密,只会看萧皇后走不动道。
正史里的李密,在村子里写诗。
一个写诗的人,和一个看女人走不动道的人。
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
说书的问各位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李密知道自己在一千多年后,被写成了只会看女人的窝囊废,他会说什么?
说书的猜他会说——“我写过《淮阳感秋》,写过‘樊哙市井徒,萧何刀笔吏’。我在村子里教书的时候,写过‘寄言世上雄,虚生真可愧’。我会写诗。我不是只会看女人。”
一个写过“千古传名谥”的人。
一个写过“虚生真可愧”的人。
一个在村子里教书时还相信自己会千古留名的人。
在演义里,被写成了窝囊废。
你被骗了。
被骗了二十年。
下一章,说书的讲“被演义遗忘的诗词”系列第三篇——杨广的诗。
一个被“昏君”标签掩盖了的诗人。
他写过“寒鸦飞数点,流水绕孤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