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的是“翟让系”的全部。
第二,他失去了信任。
李密不信任他,从来没有。
李密重用秦琼、程咬金、罗士信、裴行俨。
全是新招的人,全是“自己人”。
单雄信是瓦岗的元老,但他不是李密的“自己人”。
一个不被信任的人,在权力中心待着,比死还难受。
第三,他失去了方向。
翟让在的时候,单雄信知道自己是瓦岗的“二当家”。
翟让死了之后,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是元老?是边缘人?是走还是留?
他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或者等一个离开的机会。
但他没等到。
大业十四年,公元618年。
李密败给了王世充。
瓦岗军覆灭。
单雄信被围,降了王世充。
从翟让到李密,从李密到王世充。
他换了第三个主公。
说书的问各位一个更深的问题。
单雄信跪下去救徐世积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自己后来会变成“反复小人”?
说书的猜——没有。
他当时只想一件事——“徐世积不能死。”
整个瓦岗寨,只有徐世积是他的兄弟。
从十七岁到三十多岁,十几年了。
同乡、同龄、同投瓦岗、同生共死。
徐世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所以他跪了。
用自己的尊严,换了徐世积的命。
值了。
后来他降了王世充。
后来他被李世民俘虏。
后来他被砍头。
他死了之后,徐世积割了自己大腿上的一块肉。
塞到他的嘴里。
说了一句——“生死永诀,此肉同归于土。”
徐世积为什么割肉?
因为他还记着——当年在翟让被杀的那个夜晚,有个人跪在地上,求李密饶他一命。
那个人救了他的命。
他无以为报。
只能在兄弟临刑前,割一块自己的肉,送他上路。
这是徐世积对单雄信最后的偿还。
单雄信吃了那块肉,走了。
他在路上,会不会想起十七岁那年?
他跟徐世积一起骑着马,一起投了瓦岗。
两个人看着前面的大营,说了一句——“咱们干大事。”
然后他笑着冲了出去。
马踏尘土,枪指长天。
后面是徐世积的声音——“等我!”
那就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日子。
剩下的日子,全是“还债”。
还翟让的债,还徐世积的债,还自己那场跪下去的尊严。
单雄信跪了。
但他跪得值。
下一章,说书的讲单雄信(三)——“秦琼投瓦岗时,他跟秦琼是敌人”。
张须陀带着秦琼来打瓦岗,单雄信冲在最前面。
张须陀死了,秦琼才投了瓦岗。
单雄信和秦琼之间,隔着张须陀的血仇。
贾柳楼结义,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