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广打了。
而且打了三次。
把国家打空了,把自己打死了。
说书的把杨广的六个功过放在一块儿。
功——修运河、创科举、通西域、征高丽(方向正确)。
过——急躁、自恋、听不进话、滥用民力。
四个功,四个过。
功是千秋功,过是当代过。
他造福了后来一千三百年的中国人,但他坑死了跟他同时代的那些老百姓。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这样的人,算好人还是坏人?
说书的告诉你——不能用好坏来定义。
他不是好人,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
他是一个“太快的雄主”。
他想要的不只是当皇帝,他想当千古一帝。
他想要的不只是治理国家,他想把国家治理到极致。
他想要的不只是打败敌人,他想把敌人打服了、打没了、打绝了。
他太想要了。
想要到不顾一切,想要到透支一切。
想要到连他自己都搭进去了。
说书的用李世民评价杨广的一句话收尾。
李世民登基之后,有一次跟大臣讨论隋朝亡国的原因。
他说——“隋炀帝恃其富强,不虞后患。驱天下以从欲,罄万物以自奉,采域中之子女,求远方之奇异。宫苑是饰,台榭是崇,徭役无时,干戈不戢。”
仗着国家富强,不考虑后患。驱使天下人满足自己的欲望,耗尽万物供养自己。搜刮天下的子女,寻求远方的奇珍异宝。修宫殿、盖楼台,徭役没完没了,战争永不停息。
李世民说杨广“驱天下以从欲”。
但李世民也说了一句话——“朕常以此事为鉴,不敢纵欲。”
朕经常把这件事作为镜子,不敢放纵自己的欲望。
李世民怕自己变成杨广。
他怕自己当了皇帝之后,也跟杨广一样收不住。
所以他用魏征,所以他纳谏,所以他克制。
他知道杨广的毛病不是“坏”,是“收不住”。
李世民收住了,所以成了明君。
杨广没收住,所以成了昏君。
差在哪儿?差在“自知之明”四个字。
李世民知道自己会犯错,所以他让别人盯着他。
杨广不知道自己会犯错,所以他杀光了所有敢盯着他的人。
说书的把杨广篇讲完了。
七章。
从谥号到杀父、从运河到科举、从征高丽到通西域。
六顶帽子,说书的拆了六顶。
最后用“太快”两个字,给杨广做了定论。
各位现在回过头去看电视剧里那个满脸横肉的隋炀帝。
再看评书里那个欺娘戏妹的畜生。
再看历史上那个修运河、创科举、通西域、万国来朝的“圣人可汗”。
你觉得哪个是真的?
说书的告诉你——都是真的,也都不全是。
他是明君,也是暴君。
他功在千秋,也罪在当代。
他给了一千三百年后的中国人一条运河、一条上升通道、一条丝绸之路。
他也给了同时代的老百姓一双双福手、一双双福足。
杨广的故事讲完了。
下一章,说书的讲另一个“坏人”——杨林。
正史原型杨爽,二十五岁病逝的美男子。
大破突厥的少年英雄。
被演义写成了七八十岁的白胡子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