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杨坚(1)“独孤误我”一个皇帝临终前的最后一句

列位看官,上回咱说了独孤皇后——杨坚怕了一辈子的女人。

她活着的时候,杨坚烦她。她死了之后,杨坚想她。

仁寿二年八月,独孤皇后崩于永安宫。杨坚哭了一场,然后做了一件事——他开始宠幸别的女人了。宣华夫人陈氏、容华夫人蔡氏,全被他翻了牌子。憋了二十年的火山,终于爆发了。杨坚一头扎进温柔乡里,日夜不休,后宫连着好几天灯火通明。

但杨坚已经六十多岁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在老婆死了之后忽然放纵自己,身体很快就扛不住了。仁寿四年正月,杨坚病倒了。病来得很急,先是咳,然后喘不上气,接着就起不了床了。

他躺在仁寿宫的寝殿里,药碗放了一排,全没喝。他看着屋顶发呆,偶尔开口叫一声“皇后”。旁边的人不敢提醒他皇后已经死了,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然后他开始交代后事。他把杨广叫到床前,拉着他的手说:“吾儿,天下就交给你了。”杨广跪在床前,头低着,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哭还是别的什么。

杨坚又说了另外一句话——“何稠此人,用心良苦,吾已托以后事,汝当与共之。”他让杨广跟何稠商量后事。何稠是隋朝的老臣,掌管过皇宫的营造事务,办事利索,人也可靠。杨坚在临死前把太子托付给了他。

您仔细琢磨这个动作——一个父亲在临死前,把儿子叫到床前,把江山交给他,还给他安排了一个托付后事的大臣。这是一个要废太子的人会做的事吗?野史里说杨坚临死前大骂杨广“畜生”,要废了他重立杨勇。但《隋书》和《资治通鉴》里,关于杨坚最后几天的记载,没有任何“废太子”的记录。

相反,《隋书》明确记载——杨坚在病榻上,拉着杨广的手,说“吾以天下付汝”。一个把天下托付给儿子的人,会骂他“畜生”吗?会要废了他吗?

野史和正史在这里对不上。正史里的杨坚是平静地死了。他躺在床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把江山交给了他,然后闭了眼。野史里的杨坚是被杨广害死的,临死前大骂“畜生”,要废太子。哪一个是真相?

《隋书》是唐朝人修的。如果杨广真的杀了父亲,唐朝的史官为什么不写?他们恨杨广恨得牙痒痒,如果有杀父的证据,他们一定会写得清清楚楚。但他们没写。因为他们找不到证据。

但仁寿宫还有一个女人——宣华夫人。

野史里说,仁寿宫的最后一夜,杨广趁着杨坚病重,调戏了宣华夫人。宣华夫人哭着跑回杨坚身边告状。杨坚大怒,骂杨广“畜生”,要废了他。然后杨广就派人把杨坚杀了,霸占了宣华夫人。

这个故事我们上一章拆过——没有证据。《隋书》里关于杨坚之死,只有一句话——“丁未,崩于大宝殿,时年六十四。”没有“毒杀”,没有“勒死”,没有“被杨广害死”,就“崩于大宝殿”五个字。

杨坚死的时候,最后的遗言是什么?《隋书》写的——他叫了杨广的名字。他说:“吾以天下付汝。”然后他闭了眼。他临死前最后看见的人是他儿子,最后说的话是“我把天下给你”。他不是被杀的,他是老死的。一个六十四岁的人,在老婆死了不到两年之后放纵自己,身体扛不住了,正常死亡。

但野史和演义把这件事拧成了“杀父霸母”。为什么要拧?因为杨坚是开国皇帝,他是隋朝的老祖宗。人们需要一个更戏剧化的死法来“匹配”那个被他儿子毁掉的朝代。一个平平淡淡的病死不够看,一个被亲生儿子害死的皇帝才是好故事。

杨广害没害他爹?没有证据。但他毁了他爹打下的江山,这是事实。所以人们就顺理成章地把“害江山”和“害爹”拧成了一件事。

“独孤误我”这句话——你听过吗?野史里说杨坚临死前说了这四个字,意思是——独孤皇后误了我,立了杨广这个畜生当太子,害得我的江山被毁了。

但《隋书》里没有这四个字。它最早出现在唐中期的一些笔记和野史里。唐朝人编的,编出来证明杨广是畜生,证明隋朝该亡。杨坚到底有没有说过这句话?不知道。但他如果说了,他是在怪独孤皇后,还是在怪自己?

独孤皇后立杨广,是两个人一起决定的。杨坚要是不同意,谁也立不了。他当时跟独孤皇后并排坐着,一起看着杨广,一起说——“就他吧。”现在他说“独孤误我”,如果他真说过,那是一个快死的人在甩锅。把所有的错都推给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这是人干的事。杨坚干没干过,没人知道。

杨坚死之后,杨广登基了。他干了十四年,把隋朝干没了。然后唐朝人开始修史,开始把所有隋朝的坏事都往杨广身上堆——包括他不一定干过的“杀父霸母”。

“独孤误我”这句话,不管杨坚说没说过,它都成了一个符号。一个“怕老婆的皇帝”的最后一句。一个“被女人误了江山”的注脚。

但真相是——杨坚怕独孤皇后,不是因为她蛮横,是因为她跟他一起打了天下。她是他的政治合伙人,不是他的管家婆。她废宰相、换太子、管后宫,不是因为她嫉妒,是因为她有权力。她管了他一辈子,死了之后他想她想得不行。一个男人怕一个女人,有时候是因为他真的离不开她。

下回咱说窦皇后——李世民的妈。一个能文能武的女人,生了四个孩子,死得早,没看到儿子们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