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从发起突袭到收拢降卒,前后不过两个时辰。
当远在北面的耶律乙信麾下信使手持最新军令赶到时,入目之处,满目疮痍、一片死寂。
整片营地只剩满地焦黑残火、散落断裂的刀枪甲胄、遗弃的帐篷杂物,空空荡荡、杳无人影,唯有残余的血腥与硝烟随风飘散。
那名信使勒马驻足、当场僵立,瞳孔骤缩、浑身冰凉,怔怔看着这片死寂废营,半晌才彻底回过神来。
敌烈部,没了。
他心神俱裂、亡魂皆冒,不敢多做片刻停留,猛地调转马头,疯了一般扬鞭狂奔,拼尽马力向北逃窜,想要将东路覆灭的惊天噩耗传回耶律乙信主力军中。
可茫茫荒原、处处杀机,夜不收的天罗地网早已封锁了所有通路。
信使奔出尚不足十里,道旁荒草之中骤然一道寒芒闪过,一支冷箭破空而至,精准的穿透了他的咽喉。
信使身躯一僵,当即翻身坠马,重重摔落荒原。
风声萧瑟、荒原寂寂。
辽国精心谋划、志在必得的三路合围,东路一路兵马,已经全军覆灭、彻底消亡。
东路敌烈部一万余众全军覆灭、首领阿苏特被俘,辽国精心谋划的三路合围之势,顷刻间崩塌一角。
而顾廷烨的布局却未止步于此,解决完冒进贪功的东路军马,他的目光转瞬间便锁定了西面沿河道缓缓推进的梅里急部。
根据夜不收的回报,梅里急部的两千轻骑,沿着一条不知名的河道由西向东而进,他们的速度不快,意在策应耶律乙信的主力大军。
草原部族征战,向来唯利是图、趋利避害,各怀鬼胎、互不死拼,这一点,顾廷烨早已摸得通透彻底。
但是,顾廷烨几乎已经习惯了草原民族的作战方式,充分发挥了机动优势,居无定所、来去如风,在广袤的漠南、漠北草原上纵意驰骋。
就像现在,梅里急部正不慌不忙的沿河河道前行,却不知道,顾廷烨已经机动到距离他不到五十里的地方了。
茫茫草原之上,天地辽阔、视野无垠,看似无处藏兵、无从伏击,但实际上,在善于打仗的将领看来,却处处都是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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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烨将目光落在河道中段一处名为忽兰海的浅水湾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处河道骤然收窄,积水成渊、聚成浅湖,成了一个海子(湖泊的意思),是周边百里草原为数不多的天然饮水草场,地势低洼、芦苇丛生,两岸丘陵连绵、草木茂密,视野受阻、进退受限,是天然的伏兵之地。
“梅里急的首领叫斡里朵,性子多疑,最怕被人算计,他这一路走得这么慢,就是在等敌烈部和耶律乙信先动手,好坐收渔利。”
顾廷烨抬头看向贾兰,道:“传令,左部重骑兵今夜出发,绕道忽兰海北岸设伏。”
“右部轻骑明日一早,沿河道佯动,做出要渡河突袭的架势。”
“记住,只许佯攻,不许真打,把斡里朵的注意力吸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