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遇辽军、部族信使,一律截杀,不留活口!所有缴获令箭、文书、密信、军令,火速送至中军大帐,不得私藏、不得延误!”
主帅有打法了,下面就好办了!帐中诸将精神大振、眼中精光迸发,齐齐抱拳躬身,齐声应诺:“末将遵令!”
军令既出、雷厉风行,无数夜不收精锐隐入茫茫夜色,四散潜伏,悄无声息的布下了天罗地网,封锁整片荒原的传讯通路。
顾廷烨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东侧,眼底掠过一抹锋利寒芒,锁定了首杀目标:“三路之中,敌烈部最为骄躁贪功、野心最盛,也最易诱杀。”
“这第一刀,就先斩东面这头冒进的猛兽。”
……
入夜,漠北寒风卷地呼啸,凛冽罡风的穿透了皮毛,让草原上的牧民们刺骨生寒。
漠北不比漠南,这里更北、更荒芜、更寒冷!墨色夜幕笼罩着千里草原,星月隐匿、天地昏暗,唯有各处部落的篝火零星闪烁。
敌烈部主营的大帐之内暖意融融、火光灼灼,正中火盆李炭火熊熊,赤红的炭火舔舐着木柴,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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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在火上的整只烤羊油脂滋滋滴落,落入炭火之中,腾起阵阵青烟与炙烤肉香,驱散了漠夜的寒意。
部落首领阿苏特端坐主位,身形魁梧壮硕,满脸虬髯纵横,一双鹰隼利目锐利凶悍,此刻正死死盯着帐外沉沉夜色,眉头紧锁、面色不愉,胸中满是焦躁不耐。
他生性桀骜骄狂、自视甚高,素来轻视辽廷将官,只认草原强者,从不甘愿为人附庸。
此番出兵合围,他满心都是抢功夺赏、抢占肥美草场的心思,根本无心配合耶律乙信稳扎稳打。
“派去耶律乙信那边的信使,回来了没有?”
帐下的亲卫摇了摇头:“回首领,还没有。按脚程,该到了。”
阿苏特冷哼一声:“三百里路,跑了两天还没消息,怕不是半路让狼叼了去。”
他随手抓起案上牛皮酒囊,仰头猛灌一大口辛辣马奶酒,烈酒入喉、灼烧胸腹,稍稍压下心底焦躁。
他随手抹掉嘴角酒渍,眼中狂气更盛,瓮声瓮气冷声道:“不等了!”
“明日破晓,全军拔营,沿狼居胥山东麓全速推进!”
“只要我部抢先抵达战场、拿下首功、击溃周军前部,占据最肥美草场、最多缴获物资,耶律乙信那老狐狸凭什么与我等分功?”
“他想稳坐中军、坐享其成?做梦!”
身旁亲卫面露迟疑,小心劝谏:“首领,耶律乙信军令严明,命我部固守待命、静待合围,不可擅自冒进。”
“若是私自拔营,恐违军令……”
“军令?”阿苏特骤然嗤笑出声,抬手将厚重酒囊狠狠砸在木案之上,砰然巨响震得案上器物震颤,满是桀骜不屑:“他耶律乙信不过是辽廷豢养的一条狗,食君之禄、听君之命!”
“我敌烈部,是漠北荒野自生自长、迎风而战的草原野狼!野狼驰骋天地,何时需要区区家犬发号施令、管束进退?”
“就这么决定了,明日出兵!”
帐中几个部落头领纷纷附和,粗犷的笑声在寒夜里传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