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东线大营中,灯火阑珊,营帐连绵,偶有巡哨的士卒提着灯笼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营中一片安宁,仿佛与这场战争毫无关联。
然而,在营帐深处的中军帐中,却有一盏灯还亮着。
东线大营的主将,是东路军都部署王贽麾下的老将周德威,此人年近五旬,从军三十余年,历经大小百余战,最擅长的便是防守。
辽军夜袭时,周德威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舆图,目光落在界河一线,久久不动。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名亲卫快步走入,低声道:“将军,巡哨回报,界河方向似有异动!隐约听见马蹄声,但声音极轻,不像是寻常的巡逻马队。”
事实上,周军并没有辽军想象当中的松懈,因为他们的主帅王凌是个小心谨慎的事,十四出征的时候就是个“结硬寨、打呆仗”的谨慎性将领,现在统领百万大军,自然是更加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葬送了这百万大军。
不然,你以为他那已经开始有些枯黄的头发是哪里来的?
要真是个莽撞的、容易得意忘形的将领,早就把那些真正关乎大军存亡但觉的琐事给抛之脑后了,直接率领大军莽过去就是了。
甚至,为了严肃军纪,防止大军因为接连的胜利而懈怠,王凌在犒赏全军的同时多次强调要严肃军纪,要求各部将领严格按照军令要求管理军营的日常事务,保持对辽军的高度警戒。
为此,王凌不惜在一天之内处理了十七个营指挥使以上的武官,其中三个斩首、十个军棍,剩余的四个则直接押解到后方,交由枢密院处置。
因此,周军的军纪并没有这么松懈,对辽军方面的戒备也是一如既往的高强度。
换算到这里,就是周德威直接把仅有的几百骑兵分成了十二队,将其放出去五到十里的范围,分三班倒,始终保持大营周边的“干净”。
也就是说,耶律兰阚他们在离大营还有十里的时候,就被周军的训哨给发现了,然后汇报到了大营这里。
周德威目光一凝,放下手中的烛台,沉声道:“传令下去,各营将士即刻起身,甲不离身,刀不离手,不得点灯,不得喧哗。”
“另,命投石机将炮位转向东侧,弓弩手埋伏于营栅之后,听我号令行事。”
亲卫领命而去,片刻之间,原本安宁的东线大营在黑暗中悄然运转起来。士卒们无声地披甲执刃,伏于营栅之后,屏息凝神,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营中的灯火依旧稀疏,看上去与方才并无二致,仿佛一切如常。
耶律兰阚的中路骑兵率先抵达营门,他见营门大开,门内一片漆黑,隐约可见几处帐篷的轮廓,却不见巡哨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转念一想,周军连日庆功,疏于防备也是常理。 零零轻小说
于是,他拔出腰间弯刀,低喝一声:“冲!”
身后数千辽骑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入周军大营营门。
蹄声如雷,刀光闪烁,辽骑挥舞着弯刀,纵马践踏营帐,却发现帐中空空如也,并无一人。
耶律乙辛心头一沉,正要喝令撤退,忽听一声巨响,震彻夜空。
刹那间,原本漆黑的营中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将整座大营照得亮如白昼。
营栅之后,无数弓弩手齐刷刷现身,万箭齐发,如飞蝗般射向涌入营中的辽骑, 辽骑猝不及防,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营中各处预先埋设的铁蒺藜、绊马索纷纷被拉起,辽骑战马嘶鸣,接连跌倒,将背上的骑士甩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