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此前在河北战场上已经是屡挫辽军,如今西北援兵将至、粮草充足、士气高昂,正是发起决定性攻势的最佳时机。
若能在河北战场再取得一场决定性胜利,则辽国百年基业,亦将如西夏一般,土崩瓦解——就算他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其形势基本上也就等同于“漠南之战”后的匈奴了。
再者说,王凌从来都没有指望一仗就把辽国给彻底打垮,以十年为时间单位,一点点的将辽国给打到灭亡,才是正道。
……
诸将欢庆不已,而王凌负手立于帐中,目光掠过舆图,兴致一起,拿起朱笔将西北一角已尽数圈进大周版图,然后看着北方辽国的疆域仍横亘如虎一般压在大周的头上。
他沉吟片刻,忽然朗声一笑,命人重新准备笔墨纸砚。
帐中诸将见状,纷纷屏息静气,静待太子殿下的大作。
亲卫很快准备好了新的笔墨纸砚,王凌提笔蘸墨,略一思忖,便在纸上挥毫写下一首七律:
《破夏捷报至河北军次作》(标注:军次:军队驻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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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千里卷胡尘,铁骑横穿大漠春。
三路雄师摧虎穴,千堆京观筑龙津。
凉甘已复山河旧,兴庆纳土日月新。
莫道北疆犹未定,幽州城外待辽军。
笔势纵横,墨迹淋漓,字里行间豪气干云,写罢,他搁笔审视片刻,微微颔首,随即另取一张上好的宣纸,重新提笔,神色从容,写下一封书信。
笔锋游走间,一封措辞得体却暗藏锋芒的信函便已成形:
大周天下兵马大元帅、殿前司都指挥使、持节巡抚河北河东诸军、太子赵宗凌,谨致书大契丹皇帝陛下:
自春徂秋,两军会于河北,胜负互见,各有得失。
然,天道无常,人事有代谢,今有一事,突发其然,不得不告于大契丹陛下知之。
三月二十五日,我安西行营都部署王敢,率三路大军攻克兴庆府,伪夏国主李谅祚、权臣没藏讹庞等一应宗室百官,皆已束手就擒,大白高国百年基业,自此灰飞烟灭,河西千里之地,尽归大周版图。
西北既定,我大周百万貔貅,已无西顾之忧,尽可悉数东向。
陛下明察,昔者辽夏唇齿相依,互为犄角,共抗中原。
今夏国已亡,唇亡则齿寒,此理陛下当深知之。
然,凌无意以兵威相胁,亦不愿生灵再遭涂炭,若陛下愿罢兵修好,奉还燕云一十六州之地,各守疆界,则南北之民皆得安枕,此诚社稷之福、苍生之幸也。
若陛下以为尚可一战,则凌亦当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