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骑相交,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耶律奚底马槊猛劈,第一合便将李守忠手中长刀震得脱手飞出;第二合则槊杆横撞,狠狠砸在李守忠的肩头;到了第三合,马槊槊尖直接挑中了李守忠的甲胄束带,猛力向上一撩,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李守忠连人带盔从马鞍之上掀翻,重重摔落在泥土之中。
区区三合,素有“河东小李广”之称的李守忠便被挑落马下!
“将军落马了!快去救将军!” 周边周军士卒惊骇大呼,数名亲兵拼死冲上前,不顾枪槊威胁,拖拽着李守忠的身体,狼狈向后撤出战阵,才算是保住了性命。
主将落马,周军前沿顿时一阵骚动,而耶律奚底冲得太过迅猛,孤身深陷敌阵深处,身后的辽军骑兵被拒马、尸体以及周军拼死封堵的兵墙死死拦住,被彻底隔断,无法跟上来与他汇合。
身后没有一兵一卒相随,四面八方全是周军步卒。
可耶律奚底的眼中毫无惧色,非但没有向前继续突进,以求脱身,反而勒转马头,马槊翻飞,朝着来路又反向冲杀回去。
重甲在身,刀枪难入,周军士卒的长枪短刀劈刺在他甲胄之上,尽皆无效,他纵马在密密麻麻的步阵之中往来驰骋,槊尖所至,非死即伤,竟当真毫发无损,在周军大阵之内硬生生打了一个来回,再度冲回阵前缺口之外,回到辽军阵列之前。
而在这一整个过程当中,后方的弓箭手唯恐误伤己方兵卒,竟也是束手无策,甚至看着耶律奚底悍勇无畏的冲杀、打穿步阵防线的勇猛,自己的阵型都慌了几慌,小小的乱了起来。
而在辽军这边,亲眼目睹主将如此盖世勇武,辽军阵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呼啸,纷纷挥舞刀枪,准备再战。
耶律奚底策马立于阵前,甲胄上沾满了周军士卒的鲜血,喘息粗重,眼底却战意熊熊。
可他心中也清楚,方才只是凭一己之勇逞凶,身后大军依旧被挡在拒马墙之外,单凭他一人之勇,依旧不足以彻底撕碎这道步阵。
耶律奚底策马穿行阵列之间,厉声呵斥,申明军法,临阵妄言退后者斩,以严苛军法压制军中骚动。
同时他也更改了战术,不再让全军一股脑的猛冲,而是分出一部分善射骑士留在远处,和周军弓手对射,以此牵制周军的箭矢输出;再挑选军中悍不畏死的死骑作为先锋,顶着箭雨上前劈砍破坏拒马,企图打开一道缺口,用局部突破提振全军士气。
奔冲之中,不少辽骑冒着箭矢冲到拒马之前,挥舞马刀劈砍木架拒马。
“盾枪上前!” 接替李守忠指挥的周军裨将摇动大旗,重新整理了周军的步阵。
前排的重甲枪盾兵虽然心中还留有耶律奚底的恐惧阴影,但是在军令的催使下,还是很快整理好了队形,再度稳步向前推进,用大盾牢牢的抵住拒马,将长枪从盾牌的之中刺出,再度结成了拒马枪阵。
冲到近前的辽骑再度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要么被长枪刺落马下,要么战马被刺伤,人仰马翻,重重摔在地上,随即被后排周军步卒上前补刀斩杀。
而周军的弓箭手再度奋战,用密集的箭雨覆盖了辽军集群。
辽军第二波冲锋依旧没能突破周军的防线,死伤再度叠加,鲜血顺着川道的泥土缓缓流淌,初春的寒风吹过,满是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