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个时候,郭承佑突然明白了过来,汴京的宰执和国公们坚定的支持打这一仗了。
除了大周的国力还在上升期,当今官家愿意改革、当今太子锐意进取之外,还有就是大周的军队已经很久没有打过仗了,很久向周边国家发起战略进攻了,长此以往,总是被动挨打的周军怕是要连五代残存下来的最后的一丝血性都被磨光了。
到那个时候,大周百万大军当中还能有几个能打的人了。
只有趁着这个机会,大家团结在太子的旗帜下,奋力一击,才能打出武将的未来!
(个人以为,仁宗、神宗、哲宗三任皇帝时期,国力最为鼎盛、武将也最为进取,就连皇帝也有抱负,想要改革积弊、重振国威,这是奋力一搏、北伐燕云、扭转国势的最佳时期,只要还能发起战略进攻、保守奋而向上的精神状态,至少还能争取二到三十年的上升期!)
(可惜,被文官党争给毁了!)
周军迅速向前推进,弓弩压制远程、长枪拒敌近战、刀斧清剿巷隅,将辽军一波波的疯狂反扑都硬生生的碾碎了。
西侧战场,折继祖与一万两千大周精锐牢牢锁死辽军主力,折家的蕃汉骑兵下马步战,不停地巷战奔袭、迂回穿插,不断的切割辽军阵型、截断敌军退路;禁军步卒结阵固守、稳步碾压,死死钉死了辽军的主力,让其既无法西进突围,也不能东援反扑。
辽军数次拼死冲锋,皆被周军凌厉的战阵给无情的击溃。
反扑的士卒成片倒地、死伤惨重,残余兵力越打越少、阵型越打越碎,士气彻底崩盘,从死战反扑沦为勉强苟活、被动死守。
战火焚城、尸横街巷,惨烈的战局之下,辽军内部开始了裂痕丛生、人心离异的变动。
朔州两名汉人副将,自西城失守之初便连连苦谏,劝萧忽古慎守全局、切勿尽调主力、谨防周军声东击西之举,奈何萧忽古自恃国舅显贵、刚愎自用,非但不听忠言,反而当众呵斥二人怯懦畏战、动摇军心,甚至将二人麾下抽调大半兵力驰援西城,只留少许老弱辅兵驻守街巷要道,硬生生将整座城池推入绝境。
此刻彻夜血战,全城精锐尽丧、城池四面崩塌,原本固若金汤的朔州坚城毁于一旦,皆因萧忽古一己骄矜、胡乱调度所致。
小主,
两名汉将看在眼里、恨在心头,积压多年的委屈、此刻的战败愤懑、以及对麾下将士白白送死的痛心,彻底压垮了最后的守城之心。
他们不是汉军军侯,只是后唐时期镇守一方的小小镇守使罢了,随着燕云十六州一起被割让给了辽国,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失去更进一步的机会,被发配到这里世代驻守边地、蕃汉杂居,麾下的部曲兵就是他们立身的根本。
有这些部曲在手,他们还能算是辽国的汉人将门,还能坐享富贵,要是没有这些部曲在手,他们也就和其他汉人一样,给契丹人为奴为婢罢了。
因此,他们多年以来隐忍屈身、驻守边城,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部曲和家族的富贵罢了,从未真心的臣服辽国契丹权贵。
此前碍于军令、尊卑之别,只得屈居萧忽古之下、俯首听令。
可今夜萧忽古昏聩误国、轻敌误军,轻易便葬送了万余将士的性命、倾覆百年重镇,这般无能的权贵,根本不配执掌边关兵权、统领边地将士。
“契丹小儿骄矜误城,断送万千将士性命!我等何苦为昏聩庸主陪葬!”
其中一名汉人副将吴又可望着街巷中源源不断倒下的己方士卒、望着满城血色残垣,目眦欲裂、满腔愤懑,终于下定决心。
他深知大势已去、再战无益,与其为辽人腐朽的权贵白白战死、徒添无谓伤亡,不如开城归降、保全残兵、顺应天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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