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宫窗,携来满城欢歌笑语,扫尽最后一缕阴霾。

今日之喜,足以安朝野、定人心、稳东宫,护阖家安稳、岁月长宁。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之前。

今日是大周元佑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五日,这一日的汴京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春分刚过,柳条抽了嫩芽,汴京城里吹起了让人昏昏欲睡的暖风,因着河北的战事,汴河里的漕船比往年要多了不少,来往的船工增多,州桥夜市也随之支起了更多的凉棚,不少散户纷纷来此售卖东西,以赚些散碎银两,好补贴家用。

小主,

汴京城里的风气也为之一变,人们开始对军事和各类传奇演绎充满了兴趣,时髦的樊楼里的说书先生开始说起杨家将七郎八虎闯幽州的故事,每每说到悲切处,总会引起满堂的唏嘘。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寻常的一天,河北前线传来了字开战以来的第一封完整的军报。

送来军报的,是一骑八百里加急。

那匹马从北边而来,浑身白沫,四蹄如飞。马背上的人背着一面赤色大旗,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宋军报的是一名殿前司的一名校尉,他从雄州大元帅府行辕一路南下,途中一共换了六匹马,渡黄河、过汴口,进了新曹门后便直奔宣德门。

按照王凌的吩咐,此行不是为了报捷,而是为了向朝廷通报当下的战况,并告知官家,太子的大元帅行辕将会北渡拒马河,深入辽国境内,以指挥大军进行后续的作战。

所以,该校尉并没有向此行西北大捷之后那样,一路“大捷”的喊着过来,只是埋头赶路。

而王凌之所以只是通报而不是告捷,只是简单朴素的认为:此战只是达成了自己北上时定下的最基本的战略目标,算不得大胜,肆意宣扬容易引起民间的物议,到时候战事若是草草收场的话,对朝野都不好交待。

这和之前的战斗还不一样,之前的数次征战,王凌的头上还有人,往上报捷既可以显得自己劳苦功高,又可捞得更多的好处,有利于自己的发展壮大。 爱去书库

但现在,王凌的头上可没几个人了,所以,王凌觉得自己还是务实一点的好。

在“务实”的王凌看来,出动了几十万大军、花费了数千万的钱粮,只止步于拒马河是远远不够的,拿下山前七州或者山后九州才算是大捷。

再不济,也得是拿下两到三个军州、歼灭十到十五万主力,才算是不负众望啊!

王凌从来都没有想过一战就能打崩辽国,因为辽国的体量太大了:西夏被一举打崩了十万大军,基本上已经算是亡国了,现在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而辽国如果被一口气歼灭了十万大军,是伤筋动骨,但还不至于动摇契丹的统治。

王凌的对外征伐政策一直都没有变过,那就是“先西后北”。

除了垂涎丝绸之路上的财富和西域广袤的疆土之外,更多的还是希望辽国的存在能够持续的弹压草原上此起彼伏的游牧民族,让大周可以慢慢的蚕食,直到能够一口吞下漠南和辽东。

(王凌:以大周的体量,打西域的那些小国还特么不跟打小朋友一样?再说了,没有安西都护府/西域都护府的王朝,还特么能叫大一统王朝吗?)

……

校尉在汴京城中穿城而过,沿途的百姓看见一抹赤红飞速而过,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纷纷驻足观望。

快马直入宫城,守门的入内内侍省宦官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着把军报送进了福宁殿。

福宁殿里,赵帧正在批阅奏章。

入春以来,他几乎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无时无刻的不在担心自己的儿子,也无时无刻的不在期盼河北的战报。

但此刻,当那封心心念念的军报呈递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却又有些惴惴不安:是捷报吗?是捷报为什么没有露布?不是捷报吗?难道是前线战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