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前摊开着数份军报,烛火在他沉静的面容上跳动,狄青、顾晏开等将帅肃立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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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完好的军报,声音因长途奔波而沙哑:“西路军急报,庞帅已于三月初六攻克辽军右路营寨,斩首过万,击溃万余,俘虏数千,缴获无算。”
“随后,庞帅按计划率师北上,初七渡徐河,初八渡易河,初九兵围易州!”
“易州守军不过万余守军和两万部族兵,城防未固,庞帅已下令四面围困,不日即可破城!”
大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这份捷报意味着什么——西路军不仅全歼了辽军左路六万大军,更趁势北上,直逼易州,将战刀架在了辽国南京道的咽喉上。
此一战,直接把战局给盘活了!
不过对面的耶律洪基如何应对,周军这边都掌握更大的主动性!
王凌接过军报,拆开火漆,目光扫过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庞籍的字体遒劲有力,每一笔都透着沙场老将的沉稳与自信——他反复看了两遍,确认了每一个细节,然后将军报轻轻放在案上。
“好!”王凌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有欣慰、有赞赏、有决断,以及一种大局已定的从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下诸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诸位,西路军大捷,易州被围。耶律洪基的整个南征部署,已经崩塌了半边。”
狄青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庞大帅兵围易州,辽军西线已无险可守。”
“耶律洪基若还想维持战线,必须分兵回援易州。”
“但他手中可用的兵力,已经不多了。”
“不止!”王凌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河北舆图前,手指从保州向北移动,最终停在了白沟驿的位置上:“耶律洪基御营现在白沟驿,那里距易州不过一百五十里。”
“易州若失,他的侧翼将完全暴露,周军西路军随时可以东进,切断他的退路。”
“以耶律洪基的性子,他绝不会坐视易州被破。”
顾晏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的意思是,耶律洪基必定要回援易州,辽军的战线,必将收缩?”
“不是必将,是已经注定。”王凌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易州是辽国南京道的西南门户,也是耶律洪基南征大军的侧后屏障。”
“易州一失,他的大军就成了无根之木,随时可能被我军东西两路合围。”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绝对不可能坐视易州失守!”
王凌转过身,面向诸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所以,我们的机会来了。”
“传我将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全线押上!三路并进,直到把辽军全部赶出国境!”
……
同一时刻,白沟驿,辽军御营大帐内。
耶律洪基面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一份军报,那份军报,是易州守将发出的求援信:周军西路军十万大军已兵临城下,易州危在旦夕!
“废物!一群废物!”耶律洪基猛地将军报摔在地上,暴怒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魏王一系,误我大事!”
帐内诸将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此前,耶律乙抹阵亡、左路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御营,但耶律洪基一直抱着侥幸心理,认为西路军即便获胜,也必然伤亡惨重,短期内无法北上。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庞籍竟然如此果决,趁胜追击,一路打到了易州城下!
三日!三日便推进到了易州城下,御营这边是一点反应都来不及做,易州就被围了!
周军是铁打的吗?硬顶着伤亡还能进军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