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敌鲁抬手抹掉满脸尘土与血沫,眼底杀意暴涨、戾气滔天,浑身煞气近乎失控,高举手中铁槊,厉声咆哮:“冲!全部冲进去!撕碎他们的盾阵!杀光他们!”
在主将的疯狂催逼之下,残存的辽军铁骑无视惨重伤亡、无视漫天的弩雨,抱着必死的决心,不顾一切向前猛冲,终于在周军下一轮弩箭蓄势完成之前,拼死冲到了圆阵盾墙之前。
辽骑借着马速对圆阵进行了狂暴式的冲撞,人借马势、马助槊威,重重的砸击在了刀牌手的盾牌上,数面巨盾应声崩裂,数名刀牌手被巨力撞飞、重伤倒地。
但周军的阵型壁垒森严、配合默契,前排有士卒倒地之后,后排的士卒立刻补位了上去,转瞬之间便封堵住了缺口、稳固住了盾墙,没有给辽军任何的可乘之机。
而内层的重甲长枪兵则趁机从盾缝中出枪,枪锋凌厉锋锐,且专刺马腹,接连刺穿了多匹战马的胸腹,战马嘶鸣着倒地,落马的辽骑尚未起身,便被一旁的重步兵刀斧齐劈,当场就给斩杀了。
可这终究是骑兵集群冲锋,加上辽军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的以肉身冲撞、以马速碾压,竟开始一点点的取得优势,一寸寸的挤压着周军的防御空间。
全线血战胶着之际,阵前一处承压最重的缺口,上演了一幕悍勇绝烈的死战。
周军刀牌手副都头刘大牛,是军中有名的勇夫,他身材魁梧,力冠同伍,日常训练时能够单手举起百斤重的石锁,加上性格莽撞,素来悍勇好战、不惧生死,因此在没有军功的情况下也晋升为了刀牌副都头。
这个人有多勇呢,就这么说吧,普通的刀牌手用的是二十斤重的木盾和手刀,但是他用的确实加强型、三十斤重的橡木巨盾,耍的也是斩马刀——双手斩马刀在他的手里,跟手刀没什么区别。
此刻,刘大牛原来的巨盾已经损坏,正死死扛着一面布满蛛网裂痕的制式巨盾抵御辽军骑兵的砸击,辽军势大力沉,刘大牛的双臂被震得酸麻脱力、虎口崩裂流血,血水顺着盾面蜿蜒流淌,染红整片盾身。
盾外,一名辽军精锐骑手持马槊,借着马速的优势疯狂的猛砸猛刺,一下重过一下的狂暴砸击,震得刘大牛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咔嚓!”
坚厚的制式巨盾终于不堪重负,从中轰然断裂,冰冷的槊锋顺势突刺,破开甲胄、撕裂皮肉,深深刺入了刘大牛的肩胛之中,剧痛刺骨、血肉外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