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战场。
鹰骑们心头发凉、浑身发僵,方才被周军死战意志压制的恐惧,此刻彻底爆发,每个人的眼底浮出退意,前行的马蹄沉重如山,再也没有冲锋的锐气。
没有人是傻子,不会有人用轻骑兵去冲击完备坚固的枪盾弩阵的。
萧观音奴望着那座岿然不动的钢铁方阵,激动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他很清楚,此刻的鹰骑经过与三千周骑的惨烈绞杀,折损千余、士气崩盘,虽然还有八千多骑,但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面对这种养精蓄锐、阵型完备、攻防一体的大周枪盾弩阵,贸然冲锋,那只能是把人命当成不值钱的稻草往上堆。
可萧观音奴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鹰骑此前的损失足以让他前途尽毁,如果他就此退下去。那么他以后将永无出头日之日,战事结束之后,睚眦必报的魏王一系也不会放过他。
但是,如果能凿穿眼前的军阵,直接包抄周军的后路,那么战后或许将是另一番景象。 18书屋
萧观音奴决定试一试,他猛地高举铁骨朵,暂时放下心底的迟疑,厉声喝令:“全军散开!抛射压阵!不惜代价,凿穿敌阵!”
事已至此,他只能寄希望于鹰骑精湛的骑射之术,能够以密集箭雨强行压制住周军盾阵,打乱对方阵型,再寻机突进破阵、迂回包抄。
八千余辽军鹰骑闻声而动,原本停滞的阵型瞬间散开,化作无数零散骑队,在周军阵前百步之外游走盘旋。
鹰骑们纷纷摘弓搭箭,蓄力拉满,伴随着一声声军令落下,漫天箭矢腾空而起,密密麻麻的箭雨划出漆黑弧线,朝着周军枪盾方阵倾泻砸落。
漫天的箭雨呼啸压顶,声势骇人,看似足以碾压寻常军阵,可落在周军阵地之上,却如同挠痒痒一般。
塔盾这种东西是真的好用,尤其是经过石门川之战之后,王凌坚定的认为,这东西虽然机动性差,但是野地阵战的时候,是抵御骑兵进攻的绝佳好物,每一支大周军队都应该装备数量相当的塔盾,以抵消辽军的骑兵优势。
当初石门川前哨战,王敢率领的八千步卒在两三万夏军的冲击下还能撤回来大半,当时急匆匆被推上战场的塔盾,可以说功不可没。
这玩意儿制作起来也简单,砍倒几棵树,用木条钉起来,下面再装上一个可以推着走的小轮子就可以了,辎重营的工匠,以五人为一个小组,平均一天就能制造出一面这样的塔盾。
所以,王凌一到河北,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工匠制作塔盾,虽然因为急着行军的缘故,每个军得到的数量都不多,组建紧密的阵型的时候还是够用的。
因此,萧观音奴看到的,就是大周阵前的塔盾紧密衔接成一个防御防御壁垒,辽军全力抛射的箭矢狠狠撞击在厚重的木盾之上,叮叮当当的脆响连绵不绝,箭镞或被直接弹飞,或深深嵌进盾面,始终无法穿透盾墙,触及后方的周军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