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等一千五百精锐,死守阵地,顶住数千辽骑冲锋,何足惧哉!”
杨文广闻言,紧绷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掠过一抹释然笑意。
他缓缓转头,目光缓缓扫过身后阵列中的每一名将士。
一张张面容或是年轻坚毅,或是饱经沧桑,却无一例外,写满了誓死不退的决绝与悍不畏死的坚毅,千人一心,众志成城。
他们心中皆有执念,皆有坚守。
往家国大义上来说,是他们知道今日一战,或许就是他们的死期,但他们更知道,身后是大周的江山,是他们的父老乡亲。
往私人小利上来说,是太子殿下已经把钱给足了,战前发下的赏格足以抵得上他们十五年的军俸,不奋死一战,是对不起太子殿下给的饷钱的!
心念至此,杨文广神色一凛,猛地抬手拔出腰间佩剑。
清冷的剑光刺破了朦胧的晨雾,在微弱的天光下闪过一道凛冽寒芒。
他高高举剑,声嘶力竭,字字铿锵:“诸位弟兄!今日之战,我杨文广与诸位同生共死,不离不弃!辽狗敢来犯我疆土,我等便以敌寇鲜血,祭我大周军旗!”
一千五百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冲破层层浓雾,震荡四野,回荡天地:“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雄浑呐喊此起彼伏,气势滔天,将战场的肃杀之气推向顶峰。
……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在北面沉沉浓雾深处,骤然传来一道沉闷悠长的号角声。
那号角低沉沙哑、绵延悠长,穿透厚重的雾霭,带着彻骨的寒意与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宛若九幽地狱传来的召唤,瞬间笼罩整片捉马口旷野。
辽军的进攻,终究还是来了。
周军阵中,所有将士的心头都是猛的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呼吸骤然放缓,全身紧绷,凝神戒备。
下一个瞬间,整片大地开始微微震颤了起来。
起初的震颤极为的细微,仿若远方天际滚过的闷雷,隐隐约约、难以察觉;可短短数息之间,那震动便愈发剧烈、愈发清晰,从远方一路蔓延而来,脚下冻土微微晃动,枯草簌簌发抖。
紧接着,杂乱而磅礴的声响穿透浓雾,轰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