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虽步多骑少,但若能以正合,以奇胜,未必不能觅得一线生机。”
庞籍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张玉与王凯:“张玉听令。”
“末将在!”张玉抱拳。
“你率本部五千骑兵,配以神臂弓手两千,于明日辰时,正面迎击辽军左翼骑兵!”庞籍道:“不必求胜,只需缠住他们,为我军主力争取结阵时间。”
“末将领命!”
“王凯听令。”
“末将在。”王凯肃然起身。
旁籍继续道:“你率真定、定州两路步卒三万五千,于右翼结圆阵,以抗辽军右路骑兵!”
“圆阵之外,多设拒马、铁蒺藜,无我将令,不得擅自出击。”
王凯躬身一抱拳:“末将领命!”
庞籍的目光最后落在沙盘上那支孤零零的、位于后军位置的红旗上,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随即沉声道:“后军……”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帐门前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嘶声喊道:“报——!大帅!辽军前锋已至十里之外,烟尘蔽日,约有万人!其势极锐,我军哨探尽墨!”
帐内诸将脸色骤变:十里!这意味着,在这里已经能听到辽军的先锋战马的嘶鸣与战鼓的轰鸣。
庞籍面色不变,只是那握着木杆的手指,微微有些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将沙盘上的一面小红旗,缓缓移动到了后军最前沿的位置。
“我亲率中军列阵以待!”庞籍道:“杨文广!”
“末将在!”
“率本部一千五百步卒,于我军后阵列阵。若辽军中路骑兵绕后,由你部死死顶住,无我将令,死战不退!”
杨文广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石交击一般。
帐外,寒风更烈,卷着沙砾抽打在牛皮帐上,发出沉闷的爆响,一场决定数万人命运的大战,已如满弓之箭,一触即发。
……
辽军营中,耶律乙抹并未安寝,他披着一件玄色的大氅,独自一人站在点将台的最高处。
这位辽国宗室名将,面容冷峻如同刀削,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猎食者般的光芒。
他望着南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平原,仿佛已经看到了周军仓皇布阵的狼狈模样。
“大帅,夜寒露重,请披上这领狐裘。”副将萧迭里特捧着一件银灰色的狐皮大氅,恭敬地递上。
耶律乙抹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必!皮儿郎们还在寒风里喂马擦刀,本帅岂能贪恋温暖?”
“传令下去,三军提前造饭,卯时三刻,拔营起寨,全线压上。我要让庞籍知道,这河北的秋风,是带血的。”
“喏!”萧迭里特领命而去。
耶律乙抹低下头,看着脚下营盘中密密麻麻的营帐,连火把都只敢点起零星几盏,他伸出戴着铁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点将台边缘冰冷的木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庞籍啊庞籍,你以为凭借捉马口铺那几道破土墙,就能挡住我大辽铁骑?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