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个没有名字的章

“撤!快撤!”韩弘仁见大势已去,再也顾不得颜面,带着亲兵队狼狈北逃。

主将一退,南岸辽军更是兵败如山倒,残余骑兵争相渡河逃命,狭窄的浮桥上瞬间拥挤不堪、人马践踏。

慌乱奔逃的战马失蹄打滑,无数骑士连人带马坠入冰冷刺骨的滹沱河中,湍急汹涌的洪流瞬间裹挟住沉重的甲胄身躯,无数辽兵挣扎不得、呼救无门,转瞬便被河水吞没,消失在血色浪涛之中。

河面之上,哀嚎阵阵、惨不忍睹。

顾晏开勒马立于河岸,冷眼俯瞰敌军溃败乱象,并未下令全军追击。

他久经战阵、深谙兵法,心知辽军虽经重创、全线溃败,但主力根基未损,万一后路有伏兵暗藏,反而得不偿失,徒增无谓伤亡。

故而他稳住阵线,步步为营、稳步推进,一点点将滞留在河滩、浮桥之上的辽军残部尽数逼回河中,彻底肃清南岸阵地。

将这些残军全部吃掉,就已经是大胜了!

开门红很重要,千万不要画蛇添足、弄巧成拙!

另一边,狄青亦同步鸣金收兵、叫停追击,只是传令炮军用石弹轮番向河面溃逃的辽军集群轰击,以土石重物压制敌军撤退节奏,拖延其收拢残兵、重整阵型的速度,最大限度杀伤敌军有生力量、扩大战果。

……

午后时分,河谷间的烈烈硝烟缓缓飘散,漫天战火渐渐平息,唯有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冻土寒风,久久萦绕不散。

整条滹沱河河面都漂浮着密密麻麻的人马尸骸、残破旗械、断裂刀枪,清澈的河水被热血彻底浸染,化作暗沉血色,随波逐流、触目惊心。

南岸滩头的冻土猩红斑驳、血痂层层,遍地皆是战死将士的残骸、破碎的甲胄兵器,满目疮痍、惨烈萧瑟。

北岸辽军大营彻底陷入一片混乱、哀鸿遍野。

韩弘仁狼狈归营、惊魂未定,紧急清点兵马,结果触目惊心、痛心疾首:两日血战,麾下数万大军折损过半,引以为傲的皮室精锐、铁林军重甲步卒死伤惨重、战力尽废,中军大纛被敌军当众获取、颜面尽失、军威扫地。

他遥望南岸高高飘扬、迎风烈烈的大周军旗,再回望己方残破不堪、士气低迷的残军,又惊又怒、满心憋屈,却再无半分再战之力。

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牙下令全军拔营撤退,放弃滹沱河一线,率残部退守雄州外围,与耶律洪基的围城主力大军汇合休整。

南岸高坡之上,狄青与顾晏开并肩伫立、迎风而立,满身风尘、甲胄染血,静静目送北岸辽军残兵远去的漫天烟尘。

“顾帅来得恰逢其时、救我全军、稳我防线。”狄青声音沙哑干涩、疲惫至极,脸上却露出连日来难得的释然笑意:“再晚半刻,这滹沱河防线、两万疲兵,便要尽数覆灭于此了。”

顾晏开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惨烈战场、遍地忠魂骸骨,语气敬重诚恳:“狄帅以两万疲惫残师,死守两日两夜、硬抗数万辽军精锐猛攻,死死守住北疆门户、真定屏障,此等坚韧、此等忠勇,才是此战制胜根本。”

“若无狄帅绝地死战、耗尽敌军锐气,我军纵使赶到,也难挽颓势、难破强敌。”

两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满身风霜疲惫,眼底却灼灼生辉、亮如星辰。

这场滹沱河大捷,只是一场险胜、惨胜,绝非终局。辽军主力尚存、耶律洪基亲征大军未损,雄州之围未解、北疆战火未熄。

真正的恶战、血战、死战,尚且在后头!

“狄帅,太子殿下军令在此。”顾晏开取出王凌令箭,郑重递至狄青手中,朗声传令:“令你部就地驻扎休整,全力救治伤兵、修缮加固沿河防线、整补军械粮草,固守滹沱河阵地、伺机而动。”

“我即刻率本部步骑渡河北上,袭扰雄州外围辽军侧翼、牵制敌军主力,为雄州守城将士分担压力、缓解围城危局,同时静待太子殿下亲率主力大军抵达、合兵破敌。”

狄青双手接过令箭、肃然躬身,语气郑重:“末将遵命!顾帅北上驰援,务必小心谨慎、切莫轻敌。”

“辽军虽经惨败、士气大跌,但主力底蕴仍在、余威尚存,暗藏杀机、不可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