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滹沱河阻击战(贰)

他彻底恼羞成怒、丧失理智:“皮室军全军压上!就算以尸体填河、以血肉铺路,也要给本王踏平南岸、冲破防线!”

严令之下,剩余皮室军铁骑不再执着于定点搭桥、浅滩突袭,全线散开、沿河游走,四处寻觅薄弱渡口、轮番冲锋,试图多点突破、分散周军兵力,撕裂南岸整条防线。

狄青也不愧是久历战阵的宿将,洞察力极强,瞬间便识破了敌军战术意图,火速的调整全军的部署:

急调下游待命的捧日军预备队,驰援所有薄弱滩涂、分段死守;传令天武军全线收缩阵型、密集结阵,严防辽军多点突破、分割包围。

南北血战持续发酵、昼夜不休,从巳时鏖战至申时,整整六个时辰的惨烈厮杀,无人退缩、无人懈怠。

滹沱河两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冰水冻土尽数被血色浸染,断戈残甲、人马尸骸遍布河滩,惨烈景象触目惊心。

大周守军虽据地利、死守有功,却也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天武军步卒折损近三成,无数热血将士长眠河滩、血染冰河;捧日军战马伤亡过半、马力透支,骑兵人人带伤、身心俱疲。

而辽军伤亡更为惨烈、代价更为沉重,皮室、铁林两大精锐折损数千,浮桥数次搭建、数次被炸坍塌,每一次强攻都尸横遍野、惨败而归,始终无法突破南岸分毫。

……

暮色沉沉、夜幕降临,北疆气温骤然骤降、寒风刺骨。

韩弘仁望着南岸依旧高高飘扬、屹立不倒的大周军旗,看着河滩遍野尸骸、残兵败卒,心知今日大势已去、再无突破可能,满心不甘、怒火难平,却只能咬牙切齿地下令鸣金收兵、休整再战。

辽军撤退号角呜呜响起,北岸残存辽军有序后撤,勉强拖拽走部分伤兵与完好尸身,更多战死将士的躯体、残破战马尸骸,尽数遗弃在冰冷河面与血色滩涂之上,随波浮沉、无人收殓。

狄青冷静自持、审时度势,并未下令全军追击。

他深知己方兵力单薄、伤亡惨重、体力透支,而辽军骑兵主力尚存、战力犹在,若是贸然追击,怕是只会陷入敌军埋伏、徒增无谓的伤亡。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并不是杀伤多少辽军、取得多大胜利,而是要是守住滹沱河防线,等待太子殿下的到来!

狄青沉声道:“传令,全军连夜加固工事、修补器械、深挖壕沟,收敛阵亡将士遗体、妥善安置伤兵,休整待命、死守防线!”

“明日,还有更残酷的血战在等着我们!”

夜色笼罩河谷,鏖战终日的战场骤然陷入死寂,唯有凛冽寒风呜咽吹过冰面,似亡魂哀鸣、似战地悲歌。

狄青独立高坡、迎风伫立,铠甲未卸、满身风尘,目光沉沉凝望北岸辽军连绵点点的篝火,彻夜无眠、心绪沉重。

他心中无比清楚,今日血战,仅仅只是北疆大战的开端,明日天亮,恼羞成怒的韩弘仁,必然会倾尽全部兵力、发动更为狂暴惨烈的全线强攻。

他麾下两万先锋精锐,已是疲敝之师、伤亡惨重,明日必将迎来一场更为残酷的生死对决。

可他无路可退、大周将士无路可退。

亲兵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带肉的粥,轻声劝慰将军进食休整。

狄青默默接过碗盏,指尖摩挲温热碗壁,望着碗中倒映的零星星光,低声自语,语气坚定、字字铿锵,带着以身殉国的决然:

“韩弘仁,你想踏平滹沱、南下中原,便从我狄青的尸体上踏过。”

“我在,防线在!我亡,防线亦绝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