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年二十八岁的他,承袭韩氏一族十军州封地与斡鲁朵宫卫,坐拥五千部族私兵,此番出征更是统领八千皮室精锐骑军、一万铁林重甲步军,外加两员节度副将部曲,合计两万五千余步骑,兵甲森森、声势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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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弘仁的中军并未在第一线,而是在数里之外的山丘上俯瞰全局,他身旁是顺义军节度使耶律十神奴和漆水郡王、西北路边防节度使韩涤鲁,二人一个是宗室旁支节度使、一个韩氏本族武勋,各有一千部曲从征。
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滹沱河,时年28岁、年轻气盛韩弘仁的冷哼一声,眼底满是骄矜自负:“狄青?所谓南朝第一名将、面涅传奇?本王倒要看看,一个起于卒伍的匹夫,凭什么挡住我大辽百战铁骑!”
“本王今日便要亲手破他防线、碎他威名!”
韩弘仁被耶律洪基钦点为韩德让的嗣孙,以宗室子弟的身份承袭了韩德让的爵位、财产和部曲,位列一众节度使之上,这让年仅28岁的韩弘仁得意而又张扬,连狄青这样的宿将都不放在眼里了。
身侧的耶律十神奴躬身劝道:“大王,滹沱河虽未全域冰封,但沿岸薄冰坚硬,步兵尚可踏冰通行,奈何河心水流湍急、浮冰杂乱,重骑渡河极易阵型散乱、立足不稳。”
“狄青已经抢占南岸地利,以步制骑、据险死守,已然占尽先机,不可轻敌冒进。”
“地利?本王无需惧他!”韩弘仁不耐挥手、打断劝谏,神色狠厉张扬:“传令!五千皮室精骑列阵,先行试探渡河、探查虚实!铁林军即刻整备浮桥器械,一旦寻得稳固浅滩,即刻全力搭桥!”
“午时之前,本王的大军,必须踏平南岸、突破防线!”
耶律十神奴见到韩弘仁眼底的冷厉,心知不能再劝,只能躬身领命:“喏!”
辽军雄浑战鼓骤然响彻北岸,“咚咚咚”的鼓点密集沉重、震彻四野,正式吹响渡河强攻的号角。
……
辽军的试探性进攻开始了!
五千皮室军重骑应声而动,黑衣黑甲、铁骑森森,如同奔腾的黑色洪流,从北岸原野漫卷而下,马蹄踏碎残雪冻土,声势浩荡、慑人心魄。
他们并未贸然直冲湍急河心,而是沿河岸东西游走、快速探查,全力寻觅水流平缓、河床稳固的浅滩渡口。
片刻之间,下游一片河面宽阔、水流滞缓的薄弱地段便被辽军探明。
“咚!咚!咚!”新一轮战鼓再起、杀意沸腾。
五千皮室重骑催动战马,小心翼翼踏上岸边薄冰,一步步试探着向南岸推进。
冰冷刺骨的河水漫过马蹄、浸透马腹,刺骨寒意让战马阵阵躁动、不安嘶鸣,四蹄频频打滑、几欲失控。
但皮室军作为辽国精锐,骑士个个悍不畏死、军纪森严,死死勒紧缰绳、稳住马身,强行压制战马躁动,顶着冰水寒浪,稳步向前渡河。
南岸,狄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并没有急于下令放箭,而是静静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直到辽军前锋已渡过三分之二,阵型在河水中变得拥挤而松散时,他才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向前一挥!
“放!”
蓄势已久的天武军神臂弓手齐齐扣动弩机,上千张强弩同时迸发、弦震雷鸣,密密麻麻的特制倒钩箭矢脱弦而出,如漫天飞蝗铺天盖地、呼啸俯冲,精准笼罩河道中央的辽骑集群。
“噗!噗!噗!”密集的箭矢入肉声此起彼伏、凄厉刺耳。
特制的倒钩箭头一旦入肉便死死嵌住,难以拔除、剧痛钻骨,冲在最前的辽军骑士纷纷中箭,有人被箭矢贯穿脖颈、当场殒命,有人射中面门、血肉模糊,有人穿透肩胛、血染重甲。
剧痛之下,无数战马受惊癫狂、人立而起、疯狂嘶鸣,将背上重甲骑士狠狠甩入刺骨冰河。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噬人体,落水士兵或被浮冰撞击重伤,或被湍流卷走吞没,凄厉的惨叫声在河面此起彼伏、回荡不绝,清澈的河水转瞬被热血染成暗红。
可皮室军精锐的悍勇铁血远超常人的想象,即便遭受重创、死伤惨重,后排骑士依旧悍不畏死、顶着漫天箭雨稳步推进,踏着同袍尸身、淌着血色冰水,强行缩短与南岸防线的距离,死死咬定攻势、绝不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