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本人,则始终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
他白天骑马行军,观察地形,标注出哪里适合设伏,哪里适合结阵,哪里需要预设防线;晚上扎营后,还要与狄青、顾晏开以及随行的幕僚们,借着昏暗的烛火,研究地图,分析情报,制定预案。
随着前沿发来的战报越来越多,出现在战报中的精锐的番号也越来越多,王凌十分清楚自己面对的是辽国最精锐的部队,以及一位同样渴望胜利的皇帝,也清楚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葬送数十万将士的性命,甚至危及大周的国运。
因此,王凌也越来越小心翼翼,人也肉眼可见的变的越来越憔悴、越来越疲惫。
……
行军第三日,天降大雪,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道路瞬间被覆盖,车辙与脚印转瞬即逝。 18书屋
前方的轻骑斥候回报:前方二十里有条小河,平日可涉水而过,如今已结冰,但冰层厚度不明。
“殿下,臣以为,不可冒进!”顾晏开建议道:“冰层厚度不明,若是太薄的话,重车压上去便会断裂,车马落水,非死即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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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凌下令停止前进,派出军卒以长竿试探冰层,看能否直接过去,以免绕路耽搁时间。
半个时辰后,军卒回报:冰层厚达尺半,可通行!
大军方才继续前进,但即便如此,仍有几辆重载牛车在过河时压裂冰面,陷入河中,王凌当即下令弃车保马,将物资转移,车辆凿沉,以免堵塞河道影响后续部队。
这样的险情,十日之内遇到了三次。
每一次,王凌都以冷静的判断和果断的决策化解了危机,保证了大军的顺畅前行。
众将为此都十分钦佩王凌的才能,直觉得王凌是上天赐下来的明君。
狄青更是私下对顾晏开说:“殿下用兵,临危不乱,处置得当,真帅才也。”
顾晏开对此十分赞同,并说自己当初在扬州初见殿下时,就觉得殿下是人中龙凤。
……
十日后,大军进抵真定,王凌在此立下大元帅行辕。
真定,自古为兵类必争之地,控扼河北平原通往太行山区的咽喉,战国时为赵国东垣邑,汉设真定县,五代以来更是北方重镇。
王凌选择这里作为行辕,正是看中了其进可攻、退可守的地理位置。
从这里向北,经定州可直达高阳关路,距离雄州、霸州约三百里,轻骑一日一夜可达;向西,可通过太行陉连接河东,与郭逵的河东军形成呼应;向东,则可屏障大名府,确保后勤生命线不被切断。
更重要的是,真定府城池坚固,墙高三丈六尺,外包条石,内夯三合土,四面各有一座瓮城和吊桥,城外护城河宽五丈,深丈余,常年蓄水,是理想的指挥中心。
当王凌的帅旗插上真定府城头时,整个城市都沸腾了。
百姓们夹道欢迎,箪食壶浆,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太子,是来保卫他们的家园的,老人们跪在路边焚香祈祷,少年们站在房顶上眺望,感受到的都是不一样的气息。
这支军队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与往年路过河北的那些骄兵悍将截然不同。
王凌无暇享受这份拥戴,他刚刚在真定府衙安顿下来,便收到了一个更令人心悸的消息:
“报——!雄州、霸州烽烟已起!辽军前锋已渡过拒马河,向我塘泊防线发起猛攻!高阳关路王贽大人急请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