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在刘贤宣旨时,只是微微垂首(六十岁以上老人不用跪),直到盛紘接过旨意,她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是释然,也是更深沉的思虑。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宥阳盛家二房就再也不是单纯的清流官宦,而是真正的勋贵世家了。
刘贤见礼已成,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亲手扶起盛紘:“荣顺伯请起,太子殿下特意吩咐,让咱家来给伯爷道喜。”
“殿下还说了,伯爷沉浮宦海十几年,日后要更加勤勉,需多为东宫分忧。”
盛紘连忙躬身,腰弯得更低了:“臣定不负太子殿下厚望!刘少监请里面奉茶,暖暖身子。”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圆滑与恭敬,只是那“臣”字出口,带着一种全新的感觉。
一场恩赏,让积英巷盛家,正式跻身汴京勋贵之列,虽是文官封爵,略显特殊,但“世袭罔替”四字,足以让所有轻视者闭嘴。 零零轻小说
府门内的欢腾是克制的,是压抑后的释放,带着书香门第特有的内敛与矜持。
……
与此同时,城外榆树巷却是另一番景象。
榆树巷住的多是富商大户,本就热闹,接近年关,倒是显得更加的热闹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天还没亮透,盛家大府的门楼前就已经挂起了两盏巨大的红灯笼,盛维在后院暖阁里和李大娘子清点送给东宫的年礼的单子,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主君!主母!大喜!大喜!内侍省的差官到了!捧着圣旨!已经到巷口了!”
和二房一样,盛维这里也是在昨天接到的东宫的传信,只是盛淑兰并没有说明具体的时间,因此盛维压根没想到圣旨居然会这么快就来了。
昨天刚传出信,今日圣旨就来了。
“哐当!”一声,盛维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大玉川先生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
他愣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合了几下,才猛地回过神,扯着嗓子大吼起来:“快!快!摆香案!把所有红毡都铺上!快接旨!接圣旨啊!”
李大娘子更是慌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盛长松正好下值回来,正在前院偏厅擦拭他那柄佩刀。
闻讯,他便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到前院,厉声喝道:“都慌什么!成何体统!既是圣旨,便是天恩!”
“父亲,母亲,快整肃衣冠!所有管事、仆役,不论男女,一律在府门外跪迎!”
“快!莫要失了礼数,辱没了天恩!”
盛长松的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特有的杀伐决断之气,瞬间压住了府内的慌乱。
在盛长松的厉声督促下,盛家上下才迅速的镇定下来,按照盛长松的吩咐开始做事。
盛维换上了一身他压箱底的最华贵的宝蓝色蜀锦长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云纹,头上戴着一顶崭新的紫檀木冠;李大娘子也换上了最好的大红遍地金妆花裙,满头珠翠,随着她的颤抖叮当作响;盛长梧、盛品兰也是盛装出席。
一家子人怀着忐忑、恐惧、以及一丝不敢置信的期盼,打开中门后在府门外跪下。
周围的邻居也都闻声聚拢,将巷子堵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张诚是内侍省的典簿,比刘贤稍低一级,但此刻代表着皇权,同样威严不可侵犯,他带着太监和禁军,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到香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