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华淑二兰、盛家二房(贰)

盛华兰余光瞥见弟弟神色,顺势温和问询,长姐风范尽显:“长柏近日功课如何?明年春闱,可有把握一举中第?”

盛长柏微微躬身,恭敬回话:“劳姐姐挂心,弟弟功课尚可,正欲明年春闱下场一试,考验一下自己的功课。”

盛华兰素来笃定,长柏品性端方、才干卓绝、心性坚韧,是盛家未来柱石,亦是她立身朝堂、稳固家族最坚实的后盾。

她平日在东宫,时常暗中留意弟弟的功课,从不张扬、从不居功,只求姐弟同心、家门昌盛。

对待其余弟妹,盛华兰亦尽显长姐气度,温和周全、面面俱到。

她看向盛长枫,温声叮嘱:“长枫年少需知勤勉,潜心读书、修身立德,戒骄戒躁、踏实进取,莫负师门教诲、家族期许。”

转头又对墨兰、如兰、明兰柔声叮嘱:“你们姊妹三人,在家需孝顺长辈、和睦姊妹、静心修身、恪守闺训,静心养性、沉淀本心,日后方能立身端正、前程安稳。”

盛华兰语气温和却字字有度,温柔之中带着规矩,亲近之中藏着分寸,是长姐的体恤关怀,亦是提点教诲,不偏不倚、周全公允。

一番家常闲谈过后,氛围愈发松弛融洽。

盛紘心绪渐平,终于敢问起朝堂的要事了:“近日听闻北疆军务略有反复,辽国有所动作,殿下日夜整军改制、操劳边防,必然辛劳,不知殿下近日圣体可还安泰?朝中大局可还平稳?”

这一问,既有臣子对朝堂局势的关切,也有老父对女婿身体的挂念,分寸恰当、公私兼顾。

虽然身为从三品,但是盛紘知道自己这个从三品完全是太子女婿照顾才得来的,掌控的实权不多,对朝中大事的掌握也不是很全面,所以只能说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

盛华兰神色微正,从容应答:“父亲不必忧心!殿下素来体魄强健、心智坚韧,每日卯时起身理政,批阅奏章、统筹军务至深夜,虽日夜辛劳、夙兴夜寐,却依旧龙精虎猛、精神矍铄,圣躬安泰、并无大碍。”

“至于北疆军务、边防改制,此乃国朝大事,女儿身居后宫,却是不好过问。”

“只是听说枢密院那边已经统筹了全局、定下了完备方略,循序渐进、稳步推行,军中积弊逐步肃清、冗兵渐裁、防务渐固、军心渐稳,辽人虽暗中窥伺、伺机试探,却无大举异动,边境大局安稳、尽在掌控之中。”

“朝堂文武同心、稳步施政,并无动荡隐患。”

盛华兰言语简洁精准,分寸拿捏的很是妥当。

端坐一旁默然静听的盛老太太,此刻缓缓开口:“华兰,你如今是东宫之主、太子正妃,身居高位,执掌六宫、辅佐储君,最需两样东西,一是海纳百川的度量,二是如山不动的定力。”

“深宫人事繁杂、人心莫测,朝堂派系交错、暗流涌动。”

“你需稳住本心、沉下心性,调和六宫、和睦内廷、辅佐储君、平衡内外,不争一时长短、不逞一时意气,谨言慎行、守正持稳,方能无愧于天家信任、无愧于祖宗教养、无愧于天下期许。”

这番教诲,是盛老太太毕生处世治家的精髓,也是对嫡孙女最深沉、最郑重的期许。

盛华兰闻言当即端正身姿,起身肃立,郑重躬身行礼,神色恭谨:“孙女谨记祖母教诲,时刻自省自持、守心守度,以沉稳定力立身、以宽厚度量待人,尽心辅佐殿下、调和宫闱、安稳内廷,绝不辜负祖母多年教养、天家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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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弗看着女儿端庄沉稳、进退有度的模样,心中满是骄傲欣慰,又忍不住满心疼惜,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絮絮叨叨问遍宫中起居、饮食、安眠、琐事,字字句句都是毫无杂质的慈母牵挂,冲淡了正堂残留的庄重疏离,让阖家氛围愈发温情融融。

……

同一时刻,榆树巷却是全然截然不同的一番热闹喧腾、炽烈张扬。

榆树巷本就街巷狭窄,今日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

周边街坊的商贾百姓、邻里街坊,全都闻讯赶来,挤在街巷两侧、立于墙头屋檐,争相围观太子侧妃归宁、皇孙省亲的旷世盛景。

当然了,众人也不敢靠的太近,只是远远的观望赞叹、窃窃私语,满眼皆是艳羡惊叹。

整条街巷人声鼎沸、烟火蒸腾,与积英巷的清雅静谧、肃穆克制,形成极致鲜明的反差。

盛长松今日也请了假,带着娘子秦可卿回了家,专为操持了盛淑兰归宁一应事宜。

毕竟纵观整个盛家大房一门,也就一个盛长松做了官,而且很有可能在明年穿上绯袍,因此其在家中的家庭地位直线上升,基本上已经可以和盛维持平了,而且某些涉及到官场、礼制的事情上,盛长松的话语权是要强于盛维的。

盛维已经在考虑,过完年之后,就让盛长梧跟着盛长松去投军,也赚一个将军回来,好给以后的外孙撑门面。

盛家大房的门前是最热闹的,盛家上下已经准备了整整两天,此时门口已经是彩棚高搭,红毡铺地,鼓乐手也等候多时,就等着太子侧妃的车架的到来。

盛维身着宝蓝色蜀锦长袍,虽是商贾,却因富甲一方而气度不凡;他身旁是李大娘子,穿着一身大红遍地金妆花裙,满头珠翠,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骄傲;长子盛长松身着正六品武官服,英武挺拔,站在父母身侧,身边跟着已经显怀的秦可卿……

其余的家眷、管事、仆役、丫鬟,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片。

不多时,巷口传来整齐的甲叶脆响与沉稳车马声,东宫侧妃仪仗缓缓驶来,军士甲胄鲜明、阵列肃然,手持仪仗礼器、护佑车驾前行,气势规整、威严凛然。

当精致华贵的青帷车驾驶入众人视野时,榆树巷瞬间鼓乐齐鸣、鞭炮炸响,声震屋瓦、响彻街巷,热烈喜庆的氛围瞬间拉满,围观百姓的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满眼皆是敬畏艳羡。

军士打着仪仗、护着车驾在府门前稳稳的停下,东宫的内侍高声唱喏一声:“太子侧妃娘娘驾到——”

声音洪亮,回荡在整条榆树巷。

“我等恭迎娘娘!”盛家众人在盛长松的带领下,齐齐躬身行礼。

盛淑兰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车辕,身着一身品级仅次于太子妃的翟纹宫装,头戴七尾凤钗,虽不及盛华兰那般夺目,却自有侧妃的尊贵气象。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定格在她怀中粉雕玉琢的裹在一身大红织金团龙蟒袍之中的孩童身上,只见他眉眼稚嫩、面容粉嫩,肌肤白皙、唇红齿白,小小年纪已然口齿伶俐、灵动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