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回的是榆树巷的大房,那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盛家。
一个是官,一个是商,盛淑兰尚未出嫁之时,叔母王若弗在言语对自己母亲的轻视,自己也是知道的。
“淑兰亦是同理。”王凌转而看向盛淑兰,声音愈发温和,体恤入微:“你入府两年有余,归宁仅有一次,久未探望至亲,情理有缺、孝道有亏,也该归家一趟,省视亲人、慰藉相思。”
盛淑兰闻言,眼眶瞬间骤然泛红,温热的酸涩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烫。
她的脑海中已经不自觉的浮现出归宁当日的场景,想象着自己怀抱儿子王承佑,身着礼服、头戴精致头面,堂堂正正立于榆树巷盛家大门前的模样。
那是她苦尽甘来的荣光,是她摆脱卑微、立身尊贵的证明,更是整个榆树巷盛家往后安身立命、尽享荣华的依仗。一念及此,她心底滚烫涌动、百感交集。
“殿下……”她声音带着细微哽咽,起身便欲屈膝行礼谢恩。
“不必多礼。”王凌抬手轻轻制止,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此事孤已经禀报母后,得其应允。母后亦言,年关将至、阖家团圆,让你姐妹二人归宁省亲、尽孝归家,彰显天家仁德、恪守孝道礼制,正合大义。”
“内侍省那边,孤已经吩咐下去了!三日之后,华兰归积英巷盛府,淑兰归榆树巷盛家,你二人分头归宁、各回母家,皆可携带孩儿随行,阖家团圆、共叙天伦。”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一句:“近年关岁末,朝野诸事繁杂、东宫事务忙碌,你我皆是老夫老妻,无需太过客套拘泥。”
“此番你们姐妹归宁,孤便不亲自陪同,让你们自在归家、安心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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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华兰与盛淑兰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动容,暖意汹涌、满心慰藉。
盛华兰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激动情绪,稳稳屈膝,郑重行了一礼,温婉恭谨:“臣妾姐妹代阖家老小,谢殿下隆恩厚爱。”
王凌点了点头:“好了,既已定下,便好生准备吧。华兰是太子妃,仪仗须尊荣;淑兰是第一次以侧妃身份归宁,又是带着承佑回去,仪仗排场,亦须合乎礼制,不可坠了东宫的颜面。”
“臣妾谨遵殿下吩咐,定当妥善筹备。”盛淑兰连忙应声,声音轻快温柔,满是藏不住的喜悦与期盼。
自此之后两日,东宫上下便陷入了忙碌有序的筹备之中,处处皆是喜庆暖意。
内侍省奉旨清点筹备,将两份丰厚的归宁赏赐造册备好,分门别类、规制分明。
两份赏赐各有侧重、绝不雷同,贴合两家门第身份。
赐予积英巷盛府的赏赐,多是名贵文房四宝、绝版古籍孤本、历代名家字画、官窑典藏瓷器、清雅香材,皆是贴合盛紘文官清流、书香门第身份的雅致贵重之物,低调奢华、底蕴十足,契合文官世家的格调。
而赐予榆树巷盛家大房的赏赐,则偏向殷实富贵、实用厚重,尽数是上等绫罗绸缎、锦绣衣料、成套金银器皿、珍稀药材、滋补珍品、金玉摆件,富贵堂皇、体面十足,恰好贴合寻常民家骤然显贵、安居乐业的需求。
盛华兰事事亲力亲为、细致周全,亲自逐一核对赏赐清单、查验物件品相,杜绝错漏疏忽。
闲暇之余,她耐心细致叮嘱盛淑兰归宁当日的穿搭礼服、头面配饰、言行举止、应对礼数,细细告知她归家之后如何应对族人、如何拿捏分寸、如何恪守威仪,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周全稳妥,只为让这场归宁圆满体面、不失分毫。